“一双碗筷，你知道你妈我养你多不容易!一双碗筷，有本事你去养？！”

这么想着，他也犹豫了。

那些人已经要出发了，莫年华一下冲过去，哭着喊：“不要，不要带走阿妈！妈妈！”

何翠云明显松了口气，还要洗菜，也就不想这小丫头这么懂事了。

莫年华想想阿妈的脸就分外难受。她一个人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何翠云在门前的小屋里烧饭，她乖巧地走过去，道：“姥姥，火快灭了，我帮你烧吧。”软糯的童音甚是清脆，甜甜的，年华自己的心里迅速起了鸡皮疙瘩。

老一辈的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很难接受欧洲开放国家的环境，也很不能理解，比如日本人总是对人点头哈腰礼貌到了极点，英国女孩子性生活极其混乱太不可思议了等等。

这样想着，那副棺材仿佛就如透明了般，母亲那张依然美艳却死寂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年华紧紧地盯着阿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莫军强的眼神明显挣扎了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受了何翠云的提议。

姥姥与阿爸坐在桌子旁。莫军强苦着脸，有点畏缩：“妈，年妹好歹也是我的女儿，这……”

“妈，年妹五岁，用不了家里多少东西，多一双碗筷的事情，整成这样让村里人笑话。”

年华把柴禾一块一块往里塞，等到把旁边的柴禾都塞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小声道：“bingo！"

“爸爸，爸爸！”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自嘲地笑了，就这么放弃了，考虑也不考虑几天？呵呵，这样的父亲……年华掩去眼里的落寞。

据说阿妈是被人从京城拐卖到这个偏远的村庄的，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后来当了莫家的童养媳，姥姥随便给起了个名字叫小丽。四年前生了年华伤了身体，月子里家里穷没东西调养，落下了病根。成日里伺候姥姥伺候爸爸，身体每况愈下。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不说农村，整个中国都是落后的。

这话说到了莫军强的痛处，他们家拮据，他也不过岁，肯定是要再娶的。闺女出生时，他不见得多喜欢，但也不讨厌，现在再养一个年妹真的是困难，小孩子最是麻烦，一生病，要不少钱。

然后莫年华像模像样，有模有样拿起堆着的柴禾，往火堆里放。

大家端午节快乐！

莫年华想要去追，只能看着队伍渐行渐远，因为莫军强拉住了她，怕她闹事。

“妈，您这是怎么了？”

何翠云瞪着她仿佛能把她瞪出几个洞。

她居然能透过棺材看到阿妈的脸，这、这是……传说中的透视？

阿妈不施粉黛依然天生丽质，不知道上辈子为什么她没能遗传到母亲的样貌，长相中上。

何翠云洗完菜，听见年妹“咳，咳”的咳嗽声，大步走过去，看到情况，一手把年华拉到边上，滔起一把水把火灭了，恶狠狠道：“相信你会烧火才有鬼咧！”

她知道，姥姥不要她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事，是个赔钱货。她想要挽回亲情，想要证明，她也是懂事的，或许姥姥就不会抛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