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岚有一霎间的受伤。

任何女人听到这样的话，恐怕都会难过的。

但是那受伤只是一霎间的事，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她冷静的时候，没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她是很聪明的。

她冷静地望着覃世说“你撒谎。覃世，你连撒谎都不会撒。明明今早我离开这儿的时候，你还对我很好，盼着我快点回来。你要装出厌倦我的样子，也应该慢慢地来，而不是突然变得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可以呢？”覃世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一下子的事，讨厌一个人也是一转念的事。我突然想通了，我不喜欢你了。你是个糊涂自私的女人，你……”

“够了，”水清岚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故意伤我，不用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好赶走我。你说实话，你这样做，是不是因为医生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当然不是。”覃世一口否决。

他否定得太快，几乎是不假思索，这让水清岚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笃定地说“事情的真相怎样，我自己会判断。我这去找医生，找他问个明白。”

水清岚说完，推着轮椅转过方向，打算去医生的办公室找他。

“站住，”覃世暗哑着声音喝止她，“你别去。我告诉你，我是个废人了，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个男人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覃世说到后来，面部因为痛苦而扭曲，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

水清岚呆了一会。

原来，医生说的，功能受到影响是指的这个？

耳边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水清岚定神一瞧，原来是覃世摔到了地。

她慌了，连忙赶到他身边，想把他从地拉起来。

覃世却暴躁地拨开她的手，低声吼道“我自己可以起来，你不用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想帮帮你。”水清岚冷静地又把手伸过去。

“我不要你帮，你帮不了我。”

覃世象一只困兽，眼神狂乱。

他盯着水清岚，狂躁地说“你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过去我对你做了那些事，你不是很恨我吗？我救你两次，不过是在赎过去的罪罢了。如今，我们两相抵消，互不相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正因为我们两不相欠，所以我才要留在你身边。如果我记得过去你做的那些，如果我还在意你带给我的伤痛，我是不会留下来的，我会毫不犹豫离开。能让我留下来，只有一个原因，那是我爱着这个男人。”

水清岚毫不畏惧地回望着覃世。

她没有想到，“爱”这个字竟会毫无障碍地从她口说出来。

而且，在说了之后，她一点也不后悔。

覃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清岚。

“你在骗我？你在安慰我？是为了让我振作起来？”

“没有，”水清岚坦然看着他，“如果我讨厌一个人，如果我不爱那个人，我没有兴趣让他振作起来。他振不振作，跟我无关。”

“可是，你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覃世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