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心一震转眸看去，便见从两边的街冲出来一群蒙面人，迅速朝她和申屠子爱所在的马车冲来。

不经意间，她与当一人的眸子对，那人目光阴鸷狠厉如一匹嗜血的狼，看她的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她心不由一抖，手一颤放下了车帘。

她身侧连翘如她一般，也被那人凶狠的目光所惊，转过身坐好抚着胸口剧烈喘气。

车外很快传来兵刃相交的厮杀声，那般激烈那般清晰。

蓦然“唰”一声响，似天雨忽然从天而降，大片红色血雨喷在二人身后的窗帘，然后她听见“咚”一声，似有什么物体砸在她头车顶，咚咚几声要顺着弧形车顶滚落而下。

下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窗口探进来顶住了她的背，似冰冷似温热，似乎还带着点血腥的湿气。

她后背的衣衫在那样的湿气里渐渐湿了，湿意透过衣料贴肌肤，她脊背发凉地颤了颤。

她隐约觉得，这背后的湿意，不是水，而顶着她后背的东西，极有可能……

“啊啊——”她身侧连翘开始大声尖叫，惊恐地指着她的背。

“小姐……小姐……”

她脸色白了白，从连翘惊恐的叫声和苍白无措的神情，她判定事实和她猜想的一样。

她虽然辈子拿过手术刀给人开过膛破过肚，见识过不少血腥画面，但不代表她能接受血淋淋的残肢断骸和她亲密接触。

她浑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僵硬了，不会反应，最后还是申屠子爱从后座里探起身来，手一抬将她身后的断肢给丢了出去。

“你没事吧？”申屠子爱看她的眼神有点儿担忧。

她吞了口唾沫，顶着后背的断肢虽然没了，但背那濡湿黏腻的感觉还在，刺激得她头皮阵阵发麻，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和声音。

“我没事。”她笑了笑，但因周身肌肉还没恢复过来，所以笑容很是僵硬。

申屠子爱看一眼她的后背又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安慰她道“侍卫应该很快能解决那些人，等回了宫，你便先沐浴换身衣裳，会舒服些的。”

“嗯。”她点点头，觉得这女帝真是个大好人，这般照顾她的情绪。

“陛下，乱贼已经拿下，如何处置？”不多时，车外有冷酷声音响起。

申屠子爱已经坐了回去，理了理身衣袍，淡淡吐出四个字。“继续，回宫。”

她原先觉得这四个字很是平常，以为这申屠女帝打算先将这些沿路刺杀偷袭的乱贼收押入监，往后再审，但下一刻，她便发现她会意错了。

那侍卫退下后，外面车夫扬鞭一抽一声脆响，骏马嘶鸣着冲了出去，轰隆隆如离弦利箭，似将要扑某种猎物。

一路行来马车从未这么快过，她和连翘都抓住身下坐垫，以免被颠飞出去，孰料马车似乎突然撞什么物体，又似前方的路凹凸不平有大坑，整个车身剧烈地震了几震，她和连翘齐齐被震飞了出去。

身子飞在半空时，前方帘布翻飞透来外面耀眼的光亮，她在那样的光亮里一偏头，便见马车向着地跪着的人直接冲了过去，碾压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