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姐……”季无忧也不怎么擅长和人交流，此时此地，唯有谢谢二字方能表达她的心意。

“说什么谢不谢的。”寡妇笑容爽朗，“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下两个鸡蛋。”

她其实不饿，但看寡妇这么热情，又是真心想让她忘掉小产的阴郁，便也没推辞，待人出去后慢慢下了床，挪到门前将门闩插，这才褪去裤子，擦去腿的血水，换寡妇之前为她备好的月事带还有干净的裤子。

待弄完一切躺回床，她看一眼搭在架子的血裙血裤，偏过了头，泪沿着脸颊滚滚滑落。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哭，伤身，但她忍不住。她想最后悼念一下这个还没来得及成形，未曾有机会见到世间阳光的小生命。

寡妇刚到厨房要准备煮蛋，阿六便从她手里抢过了蛋和碗还有红。

“夫人，这些活交给我来干吧，您先吃饭，我看您还没吃晚饭呢。”

“小伙子，我看你我儿子大不了多少，顶多大两三岁，你叫我大娘好了，还叫什么夫人？”

寡妇揭开另一口锅的锅盖，往里面加了水，便要到灶头前加柴，阿六赶紧奔了过去。

“夫人，都交给我来吧，这些事本来该是我做的，您不让我做，我这心里头会难安的。”

寡妇看一眼他那执拗的眼神，大有她若坚持抢了他的活干*他哭的势头，最终只得作罢。

“你要是忙不过来了，可以让我家那小兔崽子给你帮忙。”

寡妇离开了厨房，阿六立即麻溜地将药罐先洗了，在小炉生火熬药，这才奔到灶头前开始烧火煮蛋。

他看着灶堂里明亮亮的火焰，看着火光里一张张可爱呆萌的小脸，抹了把脸夺眶而出的水。

他的徒弟，这么没了……

想着这一切的起因，他再抹了把脸的水。

回头他一定把那群王八蛋大卸八块，为他的徒弟报仇！

……

女人都是喜欢八卦的，无论是繁华大城里养尊处优的富家女子，还是山野间目不识丁的妇。

大清早的，子里的小溪边，眼看谢寡妇端着盆子到河边洗衣，那些妇八卦的门牙便合不拢了。

“谢家嫂子，听说昨晚有几个遇山贼的人到你家投宿，真的假的？”

“我听说那对夫妻的仆人长得俊俏又很勤快，还帮你家二狗子山砍柴？”

“他们是永定城的人？那个仆人定亲了吗？”

“我听说那小娘子小产了？”

“他们要在你家住多久？”

“我听人说玉拢城的官兵正在捉拿什么朝廷钦犯，你可当心些，别在家里养了犯人。”

谢寡妇抱着盆寻了处平坦的地儿，拿出她昨晚跑了一夜的血衣血裤开始洗。

“你们别说了，他们只是对从永定城回玉拢城探亲的普通夫妻，路遇了山贼不说，人家小媳妇还流产了，已经够惨的了，你们可别说人家是什么钦犯，平白引了官兵来闹人家夫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