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向她奔来的白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到地去。

待稳住身形，他脸色有些发白地望着人群后的她和东方显，只觉得心口好痛，似有刀在他的心割出一道道的口子，有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一滴滴汇聚滴入他脚下的尘土里。

原来，这便是心痛的滋味，不需要历经生离死别，只需要你在意的那人轻轻地说一句话，便足可将你碾入泥泞。

似是觉察到白苏的落寞，季无忧抬起眼往他看来，原本挡住了她的视线的逗们，都自动地往边退开。

“白苏。”她道，眼神平静而认真，“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才没有说那些很伤人的话，若因此让你误会让你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所以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这辈子，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但愿你珍惜身边的人。”

白苏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似整个人都已经化作雕塑。

她看着白苏，心叹息，摆了摆手让逗们都退下，又让谢宏也先回他和他娘住的院子，这才拉着东方显回房。

此时此刻，她能做的，是为他清场，让白苏自己去琢磨她说的到底是对是错。

若白苏再纠缠，他们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关，白苏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那么直挺挺地立在院子里，任天日头一点点西斜，任日光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早东方显一步遇她？

若他今年有回京，有在邯郸城里遛很多圈，说不定现在她心里的人便是他。

为什么他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如果他这些年守身如玉，他是不是多了一分赢得她真心的胜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忘了她，不再整天脑子里都想她？

很久很久过后，白苏落寞转身，抬脚一步步走出院子，行尸走肉一般在回廊里游荡，昔日意气风发张狂恣肆的狂王不见踪影。

走着走着，感觉自己似乎撞了什么人，他抬头看去，见东方睿微皱着眉看着他。

他怔了怔，恍惚想起，这人似乎和他一样，心里都装着那个只爱着东方显的女子，而且东方睿喜欢季无忧他还久。

胸膛缓缓起伏，他敛去身的颓废气息，想了想问“你也喜欢季无忧对不对？”

东方睿神色微诧，但也只是一瞬，然后别过头看也不看他抬脚往前走，当真一个冷漠了得。

白苏转身盯着东方睿的背影，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你见到他们在一起跟没事人一样？”

东方睿步子一顿，眸有墨色的光流转。

平静？他如何可能平静？

但算不平静，他又能做什么？

将她抢过来，束缚在自己身边？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她会怎样？

她现在这样很好，笑容常常挂在嘴边，他不想看见有朝一日她面对他时，眼里只剩下冰冷和恨意。

“她在皇叔身边过得很好。”良久，东方睿吐出这么一句，大步流星消失在曲折的回廊里。

过得很好？她若甩了东方显跟着自己，岂不是同样过得很好？

白苏苦涩地笑了笑，心想他当真问错了人，随后转身，慢步离开了木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