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些年,我们经历过的第一次 覆云乱煜
萧煜在月光下扛着一只黄羊,走到林银屏的身后。
但是萧煜读出的却是一种叫做信任的真诚,这句话与萧煜从小接受的教育几乎可以说背道而驰,他从小就被萧烈教导,谁也不能完全依靠,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但萧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却觉得有些感动,因为第一次被别人信任而产生的感动。
他看着林银屏的背影笑了笑,放下黄羊,走上前捡起地面那把弯刀。
然而这种平静却让一旁的林银屏感觉全身上下升起了一股寒意。
萧煜微微一愣,继而笑着说道:“当时的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在那些人围住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握紧了萧烈留给我的刀。”
他虽然出身公府,但自幼便接触暗卫,见惯了暗卫中的丑恶,比这更残酷的景象他也曾见过,所以对于杀人,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面对信任这种陌生的情感,萧煜有些不知所措,为了掩盖自己的这种不知所措,他摇头说道:“若是我们不在了呢?你该怎么办?他们要杀你,你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她没有害怕,只是感受着他当时的感受,为他而寒冷,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萧煜还占着黄羊鲜血的左手。
她轻声喃喃自语道:“那么必须杀人吗?”
萧煜手里的动作没停,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叙说的也很平静。
萧煜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林银屏,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道:“直到我没有一分力气为止。”
萧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拉过她,把她拥在怀里。
“我继续挥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月。
两人坐在火堆前,萧煜一边草草的处理黄羊,一边继续说道:“就在我哭的时候,那些被关押在地牢里不知多久,一个个骨瘦如柴,又披头散发,看起来像恶鬼一样的人被我惊动了。”
“萧烈当时对我不算太过极端,只是一些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的人,虽然看着骇人,但真正的危险其实并不大。”
“我感觉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林银屏很认真的说道:“别人要杀我,有父王,有牧叔。还有……你。”
林银屏很无力的看了萧煜一眼,这种安慰显然不能让她安心。她眼帘微微垂下,很虚弱般的说道:“我感觉很冷。”
虽然在火堆旁,并且萧煜也在她的身边,但是她觉得更冷了。
当然,萧煜虽然在这方面是个雏,但他不傻,他当然不会问现在好多了吧这样的话,然后被女孩子推开,只留下一句好多了,谢谢。
萧煜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拍,说道:“大多数人第一次杀人感觉都不会好受,这很正常,以后只要习惯就好。”
现在这个小男孩已经成长为高大的青年人,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向她讲述着他当年的第一次。
林银屏没有拒绝,很安静的依偎在这个年轻男子的怀里。这不是第一次,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分依靠的感觉。
这句给人感觉很幼稚的话,不同心思的人可以读出不同的含义,可能有人会读出软弱,有人会读出没有责任感。
萧煜回忆着当年的事情,说道:“那时我虽然有点底子,但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力气不够大,所以想要杀一个人,要砍好几刀。每具尸体都被我砍得不成样子,而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狱卒出现,只有那些犯人很虚弱的惨叫声,他们惊恐的看着我,就像看那些狱卒的目光一样。我有时也会想,是不是从那时起,我便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