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脚下有一道人为的沟壑。

秋叶摇头说道：“萧煜毕竟曾经是被萧烈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有萧烈打好的底子，我费的精力并不多。而且他不同于我们宗门中那些未曾入过俗世的弟子，他一直都是俗世人，俗世人做俗世事。整日寻访先辈密境，杀人夺宝，那是修行界的事情，不是萧煜的事情。对于一些修行上的事情我可以帮他，对于其他的我确实无能为力。”

这是他的不甘心。

“一人可抵百万师的时代。”

萧煜一脚迈过沟壑，那么现在他一脚在大郑，一脚在草原。

而且个个犹若实质，通体元气流动。随着魏迟的书写，一个又一个的字朝着萧煜飞来。

从回忆中回身过来的魏迟微微眯眼，手中长袖一卷，多出一支巨大的毛笔。

他的资质不算废材，但也不算天才，再加上荒废了二十年，只能勉强算是中人左右。

萧煜看着魏迟，感概说道：“竟然是魏先生亲临，萧某不生惶恐。”

萧煜迟迟没有将第二只脚迈入大郑境内，也正如他迟迟不能踏足履霜境界。

大笔卷空，带起无数变化，不过这些变化，却不是什么招数，而是一个个笔画，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的大字。

他穿着一剑白色长衫，丝毫不惧夜风中的寒意。

萧煜就这般一脚踏着大郑，一脚踏着草原，沉默不动。

魏迟点头。

也正是这种不甘心，支撑着他一次次从迷茫中走出来，坚定的朝自己目标前进。

萧煜慢慢收回一只脚，整个人退回草原的境内，说道：“魏先生年轻时，才学名动江南。读圣贤书，登天子门。醉时，卧于美人膝。夜时，有红袖添香。说不尽的风.流，萧煜年幼时曾随母亲外公见过先生。”

萧烈和方璇。当年何尝不是一则才子佳人的佳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忠”“正”“严”“明”

在白山山顶。

往事俱往矣，还是看今朝。

这种神魂威压，不同于佛门借着神佛对人的压制，而更像是普通人见到皇帝，大臣时的那种威压。

那位老人早已经死了，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女儿，都已经死了，只剩下当年还是稚龄的外孙。现在他的外孙就站在自己眼前，自己却要杀死他。

徐林的首席幕僚，魏迟。

……

萧煜提剑，踏月光而行，朝着那一袭有些灰蒙蒙的白衣的走去。

他大笔一挥，带出一蓬蒙蒙赤气，如朝阳一般的红色。

黑色狐裘猛然掀起一角，萧煜的右手伸到左侧握住剑柄，铿的一声抽出长剑，长剑在月光下挥洒出如霜般的寒芒。

魏迟看着他的脸，想起了多年前遇到那位带着女儿外孙回江南故里祭祖的老大学士。

沟壑的南侧是大郑疆域，而右侧则是属于草原。

但是他的长剑瞬间陷入了字的禁止之中，艰难而缓慢的移动着。与此同时识海中更是感觉到无数的限制，规矩压制着自己。

萧煜闻言笑了笑：“那不是你我可以见到的场景了，现在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一点的。”

萧煜不惊讶魏迟知道这些，而是颇为感兴趣的看着他，问道：“那先生既然知道这些，想必也知道萧某半步履霜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