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寒走后，萧煜转过头来对闽行道：“闽都督。”

大雪簌簌而落。

他不是修行界中人，在他看来，一个俗世人是死，一个修行者也是死，有什么不一样？

萧煜没有回头，淡淡问道：“秦权跑了？”

林寒小心翼翼问道：“王爷，不准骚扰百姓，这条怕是有些难办。咱们西北本就没什么油水，这打了胜仗，还不让弟兄们松动松动筋骨，可是有点不近人情。”

萧煜紧了紧身上鹤氅，带着林寒继续前行，风雪夜色中，已经隐隐可见内城城墙。现在外城基本沦陷，到处都是中都大军，虽然秦权不知所踪，但西凉总督李宸和西凉总兵陈涵仍旧在据内城死守。如今内城城墙上就是火光一片，喊杀声不绝于耳。

如今的萧煜已经很少再动用瞑瞳，秋叶等人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体内元气太过驳杂，利在当时，害在以后，故而萧煜如今动用瞑瞳都只是在人死后，也仅仅是搜索残余记忆，至于像以前那般将整个神魂纳入自己识海，没了未央剑经镇压之后，更是再也没有过。

萧煜简单嗯了一声后，对林寒道：“传令下去，降者不杀，不要骚扰百姓。”

不时有骑兵疾驰而过，留下一片泥泞。

徐林也不矫情，从地上站起，轻声谢过。

这时赶来的闽行道破天机：“秦权的十五万大军本就是西北各州的本地兵马，不知道多少年没打过仗了，杀个马贼流寇还算凑合，但是与中都铁骑相比，实在不堪一击。更重要的一点是，西北战事的一再失利，不能说吓破了胆，但也是士气低迷，为数不多的精锐兵力早已所剩无几，主将秦权又生死不明，大军溃败也在情理之中。”

同样是大雪天，上一次他与秦穆绵在东都中杀人，这一次，他带领二十万大军在敦煌城中杀人。

萧煜摇了摇头，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神魂之力抹去了这段残缺记忆，伸手招下那盏已经是无主之物的白纸灯笼，然后扔到白姓老者的无头尸体上，白纸灯笼燃着的惨败火焰瞬间高涨起来，将萧煜和紫水阳的脸色映照得阴晴不定。

萧煜没有说话，只是漠然转身，朝城中走去。

徐林默默点头，徐徐向后退去。

萧煜转头对徐林轻声道：“大都督，你先去吧。”

萧煜冷笑道：“他们是打仗来了，还是发财来了？”

萧煜拿起黑玄一刀鞘结结实实打在林寒背后的大氅上，厉声道：“就你明白？咱们西北就你林寒一人知道怎么领兵？”

萧煜摇了摇头，道：“大多是一些宫廷的腌臜事，而且残缺不全，没什么大用。”

萧煜指了指内城方向道：“我看这西凉州总督和总兵也不过是在强撑了，看来是想要趁机抬抬自己的身价，那我就给他们这个面子，你去劝降，给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下来，若是不识抬举，那就直接攻城，城破之后，格杀勿论。”

林寒应了一声，掉头就走，半点没敢停留，生怕萧煜还没出够气，再给自己来上一脚。

林寒嘿了一声，笑道：“就算我是只是个千户，也没人敢小看我呐，谁让我是王爷头号心腹兼职小舅子，就是黄汉吉见了我都要把臂言欢，这就叫狐假虎威。”

萧煜抖掉身上的积雪，眯起眼仰头望天。

萧煜停下脚步，将黑玄收回鞘中，怔怔的看着漫天雪有些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