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对此也有所反思，只不过得出一个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结论，“或许有一天，他会变成第二个萧烈，变成一个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萧煜的胸口处被破开一个血洞，一手拄剑，一手捂嘴，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指缝间流出，踉跄前行。

完颜德抬手止住铁浮屠的冲锋，对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二十丈的萧煜平淡问道：“还能活？”

萧煜眯眼笑道：“其实不说二十年，就是五年前的萧煜，若是能执掌西北四十万大军权柄，也是断不会接受这个西平郡王的头衔，定要挥兵南下，与郑帝来一个玉石俱焚的。”

父之红颜知己，母之生死大敌也。

萧煜若有所思道：“若是此人可为我所用，让他代替蓝玉统掌内卫之事，也好让蓝玉专心梳理西北五州内政，大都督以为如何？”

父债子偿，萧煜没意见。但若是因为萧烈的**债，这可就让萧煜甚恶之。

萧是不置可否，只是淡笑道：“如今重伤垂死的人是我，王爷可是丝毫无损。”

徐林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殿下想出来没有？”

剩余铁浮屠徐徐后撤，随着完颜德绝尘而去。

徐林轻叹道：“完颜德退走后，他便无心再战，我留他不住，他拼着受我一拳，逃走了。”

萧煜用手作了个虚切的动作，冷声道：“不能为我用，那就除掉此人。”

萧煜直起身，胸口上的鲜血已经止住，丝丝缕缕的红线在血洞中交织出一张大网，似是竭力修补着这个恐怖的伤口。

完颜德神情归于平静，调转马头，平静说道：“说起来我与你父萧烈也是旧识旧敌，只是如今看来，我们终归是老了，与其说看自己如何，倒不如说看自己儿孙如何了。今日之事算是父债子偿，日后再无恩怨，至于你和弘儿的恩怨，就由你们自己去了结吧。”

徐林摇头笑道：“若是五年前的萧煜，可不会得秋叶真人青眼，也不能让徐某兵败青河，更扛不起西北这个担子。”

或许真正应了那句话，自己终究没能改变世界，还是让世界改变了自己，而如今自己能做的，只能是改变下一代，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了。

徐林说道：“殿下，紫水阳他们也快回来了。”

不是因为完颜德，而是因为萧烈。

前一刻还是生死大敌，转眼间便又是温和长者，其中转变堪称圆润如意，萧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这些老辈人，在城府心机上还是差了太多。萧煜沉默了片刻后，轻声笑道：“此次巨鹿之行，萧某是携诚意来，却没想到摔了一个好大跟头，这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不敢如此行事了。”

萧煜将破阵子上的四九白金剑气散去，长剑偏斜，没有言语。

萧煜将破阵子收入鞘中，不顾仪态的吐了一口口水。

萧煜放开捂嘴的手，吐出一口血沫，淡然道：“死不了。”

见萧煜心情不悦，徐林转移话题道：“方才殿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