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因为林银屏？”

萧煜长叹一声道：“兴许那样的我还在为了该怎么踏上修行之路而苦恼，或者幸运些，被哪个宗门收入门墙，这空正为了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而努力。即便再幸运些，得了哪位前辈遗蜕，至多不过是个鬼王的命数而已。，这就是命，有人生下来便能坐拥天下，有人挣扎了一辈子，还是个普通人。最大不公，莫过如此，所以这天底下才会有那么多的人不服命，才会有人喊出了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到这儿，萧煜意兴阑珊，他与秋叶看似是一种人，其实是两种人。萧煜是看似无情实在有情，秋叶则是看似无情实则亦是无情。

萧煜此时的这个方向，刚好可以透过她的领口，看到她雪白的脖子，还有脖子上刺目的两道血痕。

这时，诸葛恭在马车外轻敲了一下，这才禀报道：“殿下，有人拦路。”

萧煜皱眉反问道：“如果有一天慕容变成了今日的林银屏，你会怎么样。”

萧煜愣了一下，然后起身道：“我去见一见。”

秦穆绵愣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抱歉。”

萧煜貌似答非所问的说道：“身不由己啊。”

萧煜平静说道：“她最近身体不好，不适宜长途劳顿。”

秦穆绵毫不躲闪的与他对视。

车厢内归于安静。

萧煜侧过神来，认真的望着秦穆绵。

萧煜坐在马车，看着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落的零星雪，怔怔出神。今天的秦穆绵有些反常，没有冷着脸，也没有笑颜如，只是很平静地望向萧煜的侧脸，有几次抬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萧煜的脸庞，但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三彩的香炉中嘭的一声闷响。

过了良久，还是萧煜先行败退，转过头去，轻笑一声，道：“带！为什么不带？好歹是天下第二的美人儿，带出去多有面子！”

秋叶眼神淡漠，平静道：“我会送她一程。”

“是秦姑娘。”

萧煜放下窗帘，收回视线，对一旁闭目养神的秋叶说道：“关内的雪比起塞外的雪，倒是温柔了许多。塞外的雪是会死人的，而这关内的雪，却可以做士子们的景色。当然也不是绝对，毕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穆绵反问道：“你又要去做什么？”

天阴沉沉的，朔风夹杂着雪粒呼啸，迎来了正面四十年的第一场春雪。

秦穆绵轻声笑道：“用你管？”

萧煜淡淡道：“命是什么？上古先贤说得很明白，命字，人一叩，你信了，你服了，叩首了，这便是认命了。至于我，以前是不认命的，但是现在认了。”

秋叶若有所思。

萧煜沉默了很久，不知为何在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往事，有初次相见，也有雨夜互杀，似乎他与秦穆绵之间，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如今如此平静，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这也许就是穷酸文人所说的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