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换做一只手提着食盒和纸钱，伸出那只空闲出来的手，拍了拍墨书肩膀上的落雪，不再打趣，正经道：“若是有空，我找萧烈把她给你要来。”

墨书鼓起勇气说道：“大公子，说句惹你嫌弃的话，我有点想念紫月了。”

本该对萧煜有深仇大恨的女子展颜一笑，“大公子真是好记性。”

萧煜骤然伸出一手，紫月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喉咙一般，瞬间被摄到萧煜面前。

萧煜笑问道：“效力？怎么，这做谍子的都如此光明正大了？”

萧煜呵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崔津平静道：“殿下严重了，下官担当不起。”

那名老者对萧煜微微一礼，“天机阁门人崔津，见过西平郡王。”

萧煜一手食盒，一手纸钱，干脆与墨书并肩而行，反倒是让两手空空的墨书有些不好意思。

萧煜将手中食盒和纸钱递给身后的墨书，开口对老人说道：“天机阁崔先生？”

墨书乖乖把手中纸钱递给萧煜，然后一双已经有些僵硬的小手急忙缩回到袖子中。

萧煜一笑置之，转而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紫月，问道：“我记得你好像在送往暗卫府的途中是被人劫了去？”

萧煜点了点头，说道：“道宗有七大峰主，佛门有六位首座，魔教有五尊长老，剑宗有一个五百年难遇的上官仙尘，而天机阁有四大先生，我曾经听秋叶真人提起过崔先生，当日秋叶真人入京，与秋月禅师争执，曾经引得崔先生露面。如今傅先生隐遁，蓝玉远走西北，想来这天机阁便是崔先生主事了？”

雪飘飘洒洒落下，却近不得萧煜身周一尺，漫天大雪如画，萧煜却似是画外之人，画中如何，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萧煜瞧着她的眼神，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祈求的墨书，随手将紫月扔到地上，冷淡道：“我这儿没用的女人不少，也不缺你这一个，看在墨书的情面上，我留你一命，日后你好自为之。”

崔津洒然一笑，坦然道：“崔某可不敢去触安国公的霉头。”

崔先生淡然笑道：“如今阁主弃天机阁不顾，天机阁该如何计较，崔某不敢擅自妄言，自有陛下圣裁，不过西平郡王兴许不知，崔某如今已经不是天机阁之人，而是被陛下封为东阁大学士兼领刑部尚书职事，加少保衔。”

萧煜却不以为意，笑道：“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是独自一人提着个小包袱，沿着这条路上山。”

男子披着一袭白裘，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走在满是积雪的山路上，在他身后还跟了一名面目清秀的女子，手中提着一捆纸钱。

墨书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不知道什么暗卫，更不知道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各种纠葛，她只知道当初在她刚被选入安国公府的时候，是那个叫紫月的女子一直把她护在身后，不管是管事婆子，还是各级管事，紫月从来没让她受过半点欺负。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点恩情可能真不算多，但是对于墨书来说，已经足够了。

自从梅山上那座道观的主人离开之后，这儿就荒凉许多，经常十天半月不会有人前来，在这样大雪连天的时节就更不会有人来这荒郊野岭踏什么春，赏什么雪。

萧煜嗯了一声，笑道：“原来不能再叫崔先生，而是应该叫崔少保了。”

此时算是故人重逢，紫月的目光仅仅是在墨书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便定格于萧煜，眼神复杂晦涩，既没有太多恨意，但也无太多多数人初见萧煜时的震惊感叹之色。

萧煜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这个曾经算是自己两个丫鬟之一的女子，打趣道：“这么想她，是姐妹情深，还是虚凤假凰？”

从山上走下两人，一老一少，老的为男子，看起来六十多岁，高冠文衫，气态文雅，女子则不过二十许岁，相貌动人，但却又一袭黑袍佩刀，眉宇间有一丝遮掩不住的戾气，在这大雪纷飞之际，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