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御街行·尘沙尽处天苍色 蛆蝇尸海剑
李书秀望着苍鹰,脑中想起拉普惨死时的景象,依旧有些畏惧于他,但随即又想:苍鹰哥哥不过是中了邪罢了,非但声音变化,连容貌也截然不同,拉普哥哥之死如何能算到他头上?他如此热忱忠厚之人,又怎会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苍鹰叹道:“咱们只能以自己的粪便尿液为生。。。。。”
她将九和郡主抱在怀里,将脸贴着沙地,摸索着去寻找苍鹰,可四周狂风呼啸,砂舞如魔,她全然辨不清方位,如何能找得到苍鹰所在?
可虽然如此劝慰自个儿,心下依旧悲戚难抑,暗想:若不是我自告奋勇的追随拉普他们出来,只怕也不会遇上苍鹰哥哥。他们的坐骑不快,如何能追着他进入那山谷?这么一看,岂不是我害了他们性命?
他微微一笑,信步跟了上去。
李书秀又好气又好笑,喊道:“好吧,我答应你啦!不过只许送我到哈萨克村庄,随后咱们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尖叫起来,同时喊道:“知道啦!你们又吃死人肉了,对不对!以后不要再说啦。”
苍鹰将双姝放在地上,用袖袍在她们脸上衣衫上拍打一番,拂去沾上的沙子,见此地颇为安全,不由的长声舒了一口气。
九和郡主发愁起来,说道:“这大漠无比广大,各处景象大同小异,若是不明方位,咱们就算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呀。”
九和郡主拉住他的胳膊,笑道:“苍鹰哥哥,苍鹰大侠,咱们是有眼无珠,不知好歹,我给你道歉总成了吧。你是行侠仗义,救助弱女的大好人,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侠客!”
两人听他吹得天乱坠,心中老大不信,但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无可奈何,唯有随着他瞎走。
她平静下来,细细探查苍鹰内息运行,只觉他内力虽然不强,但温煦如春,光明正大,浩浩荡荡,毫无一丝寒意,更没半分邪气,自然而然的便运转周天,令人颇感舒适。她想:这便是纯阳内力么?李大哥说他这内力唯有童子之身才能练。我也是处子之身,不知这女子体内又有什么名堂?莫非被唤作纯阴内力么?
苍鹰喊道:“你若不答应让我陪伴,我便以这蒙古郡主为质!”他语气狂乱,当真有些歇斯底里。
正焦急间,忽然感到一双手将她连同九和郡主一同抱起,声音透过风声传入她耳中,那人喊道:“咱们到那儿去避避风头!”
苍鹰怒道:“要跟着便得跟到死为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当我苍鹰是口是心非的小人么?罢罢罢,你欲置我于不义,我唯有不择手段,好好折磨这蒙古郡主啦!”
苍鹰回身将她扶起,李书秀埋怨道:“你看你把我害得?好啦,我拿你没办法,你要跟着便跟着吧,只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咱们同行之时,你可得规规矩矩的,一不许胡言乱语,二不许动手动脚,三不得惹是生非,四不可为非作歹,若是违背一条,咱们就此别过。”
苍鹰高声大笑,神情极为得意,他说道:“在下自幼行军,在这大漠之中迷路乃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找路的本事,别说是区区荒漠,便是惊涛骇浪之中,在下也自有办法绝境求生。两位小姐,这便随在下走吧。”
他们就这么坐了一晚,等到天明时,风沙渐渐平息,她朝外望望天色,说道:“咱们走吧,得快些赶回村落。苍鹰大哥,你去翰难城么?”
李书秀情急起来,提起一口真气,想要追上苍鹰,但虽然她内力大进,远胜往昔,但不知为何,却总离苍鹰差了一丈距离,她喊道:“你别乱来!你要如何折磨她?”
三人就这般走了三天三夜,眼前终于出现了点点绿色,树木也渐渐增多起来,李书秀与九和郡主大声欢呼,喜出望外,抱着苍鹰大喊大叫,苍鹰干笑几声,神情间颇为不屑,似乎还记着她们之前疑神疑鬼的模样。
苍鹰领着二人,四面张望,开始一股脑儿朝着北方赶路。日头渐高,阳光毒辣,没走多久,九和郡主便支持不住,苍鹰嫌她走的太慢,索性将她背在身上,用一块破布遮住她头脸,扛着她继续前行。李书秀身上内力颇为神奇,虽然身外酷热难耐,但内力运转之下,她却丝毫不觉难受,心头始终一片清凉。她看看苍鹰,见他神色如常,昂首挺胸,看来这万里炎阳也奈何不了他。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登时魂飞魄散,见到苍鹰仿佛见到鬼一般,大声惨叫,飞快的朝远处逃窜,便是对豫城皇宫中的乃蛮王都没有这般畏惧。苍鹰不解的望着二人,见她们越跑越远,终于踏上了远方的山坡与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