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现的很轻松，捧着论语盘坐，专注读书，看不出一丝心力消耗的迹象。

在此就可联想到，岂不是给人白打工，老板却不发工资么？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完全相反的意思。“以道义团结人，别人不一定听，以钱财吸引人，大家的干劲才会大。资本的萌芽似乎就是从此而发。某些情况下的确如此，但非绝对。秦朝便是这样，赏罚分明，一奖惩措施为主，只靠重赏严罚来维系。然而，大秦片刻见土崩瓦解，却是失了道义。”

他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嘴上毫不停歇。知道赵河栋使了个小计谋，想要乱自己心。若是这个问题自己没想通，记挂在心上，诵读的时候，那就是双倍的心力消耗，既要想问题，又要分心读书，一心二用，消耗岂能不大。

开始有几分急促，慢慢的，他越读越慢，逐渐稳定在一个寻常朗诵的状态。

若真是秀才，那就无法可想，他的潜力该有多大，心智该有多么坚定。那样的人物，怎么也要成为大学士的。

赵河栋想了又想，最终“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初时诵读，两人都很轻松，甚至有闲心看对方表现。夏弦怀里的小珠子不断为他补充心力，一颗丹心“呯呯”跳动，将浑身的血液运送到大脑，为大脑补充氧气。

“读书可考验一个人的潜力，更能考验出一个人的意志怎样。”赵河栋说了一句废话，举起书本道：“咱们就相对而坐，诵读论语，谁若先支撑不住，谁就输了。如何？”

若是比别的，他未必有把握，比读书？他心里冷笑，他最不怕的就是读书。有神秘小珠子在，什么书都能读下去，哪怕你现在弄来传说中无人可以读下去的《七杀》篇，我也能一并将其给读通了。

突兀的一句问话，夏弦差点没通顺的将这一句读完，他恰好读至这一句，脑子里飞快的想到：“此句重点于两个字，一个是“周”，一个是“比”。以义合者，周也；以利合者，比也。君子用道义来团结大多数人，小人则相反，他们用利益去勾结别人，却从不用道义去团结大家。”

“姓赵的，你还要不要脸？”刘向北和刘英两人气势汹汹站在一个石墩上。那墩子明显是不远处一家商店的镇宅狮子，被几个护卫了九牛二虎之力搬来，不知道他们两怎么想的。他们还待责问，夏弦已经打开书本，准备诵读。

心力消耗，浩气不足，全是浮云。

他们在惊叹，在期待，期待夏文绝能做前古未有之事，以秀才之身，败夫子所学。

见到这样的情况，两个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刘姓少爷闭上嘴。犹自愤愤不平的骂着什么。

再比如红军长征，只为一个信念，做了那般困难的事，由何大家愿意跟随？君子周而不比也。

还有一个，就是夏弦自己。

“直娘贼，你是不要叫大学士和咱们夫子比试……？”

节奏上变化没有打乱夏弦读书声，赵河栋微眯眼，忽然问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何解？”

在这个世上只有儒家一家，自古这句话就注解为：“如果钻研异端邪说，那么危害就大了。”这样的解释。而夏弦却提出第二种解释：“批判不正确的言论，祸害就可以消灭。”。

就是双方每人拿一本论语诵读，读出声音来。大部分人读论语只能读节选，一篇篇的拆开来默读，眼下两人却要比这玩意，着实让百姓哗然，为了赢下来，乾人也是不要脸皮啦！

这可不是刘英想说的话，不过刘向北已经说了，他不由暗暗叹息：“看来向北二少爷还需历练呐！骂人都骂的这么和善，实在没有一点我辈读书人的风采……”。他脑子里和嘴上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脑子里想着那些，嘴上却说：“……就算老师只是秀才……也一定比你这个所谓的夫子强，老师一定能赢……。”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拿起送来的《论语》问道：“怎么比？”

“你们骨头里装的都是五谷轮回之物吗？怎的软绵绵的。一点气节也没有……。”

刘英本来坐着，还提了一壶酒，看见夏弦的目光扫来，立刻将酒壶一丢，正气凛然道：“我家老师只是个秀才，如何能与你比读书？只论心力就不在一个水平上好么？你们也是脸皮放锅里了，真真（真蒸）不熟。我代表南都……。”

夏弦略有停顿：“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