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与你,今生天涯共长歌(16) 浮生有花名锦绣
“如果大月现在真的每个城都是这样的状况,我们为何只攻下寒安城?”行军多年的卫燕归继续问道。
陌念绣对他的问题也不觉厌烦,继续说道:“主要原因有三点,一、寒安城离大金最近易攻,二、我们现在对寒安城的情况多少了解到了三分。三、被抓来的女子都送到一个宅院去了,我们得想办法先把那些女子给救出来。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从那些女子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陌念绣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好,但他希望他们来得及。
卫燕归对她的看法点了点头,没想到她将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到,看来陌长夏除了宠她,还将她教得不错。
“小德子,你带着我的令牌和十一前往最近的军队,让他们将军立即出兵,去救被关在那宅院的女子。对了,那宅院空气有毒,让他们不要贸然地进去。重锦,你还有着种解药吗?”
陌念绣拿起手中的瓶子问道,重锦看到瓶子上的字点了点头,“给你们做的时候,做多了三十多颗。”
一个瓶子有二十颗,她这里一瓶,十一手上还有一瓶,加上吃了两颗,那么最少还有七十多颗。
“都给小德子分给士兵们,记住要给精英士兵们吃。”陌念绣将手上的瓶子交给十一,重锦也拿出了个药瓶交给他。
十一拿着解药点了点头。
小德子看了看令牌,不解地问:“少爷,我和十一去调遣军队,你们在这做什么?”
“我们当然是要去观察寒安城中的情况,另外也得去那宅院看看。”
“你们看城中的情况就好,那宅院由我去,我武功高,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卫燕归道。
陌念绣三番两次地往最危险的地方冲去,他这个做护卫的实在是心累,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去危险的地方。
“这样也行,你带上几颗解药备用下。”作为去过宅院的前辈,陌念绣好心地提醒。
十一从瓶子中掏了几颗解药给卫燕归。
看大家都准备好了,陌念绣松口气说:“好了,准备好就都出发吧。”
几人点了点头,都走出了房间,各自去办安排好了的事。
陌念绣和重锦两人是负责探查寒安城城中的情况,只是,陌念绣没想到一点,就是他们的装束太奇怪了,两人都是包着头的。陌念绣还好将脸露了出来,但是重锦只露出鼻子和眼。
这么一对怪异的组合,即便是眼里不再有神色的寒安城百姓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人。
这么怪异的打扮,在街上走实在是走不下去。陌念绣拉着重锦的手,拐进一条小巷里,道:“我们还是别看寒安城的情况吧,太明显了,再多走两圈说不定会被人打。”
重锦同意地点了点头,被人当异类看没有谁会觉得这是件开心的事。
“我去山上采些药草,给你治解药。”
“我跟你一起去,随便你再教我识点药草什么的。”陌念绣狗腿地走过去说,重锦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被阴郁和死亡笼罩的寒安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亡太多,山上的树草还没完全步入深秋,却已经有了深秋的样子。
整片山都是枯黄的色彩,乌鸦在树枝间呱呱地叫着。
在上山的路上,一路见到不少的尸体和白骨,也可以看到乌鸦正在啄食腐烂的尸体,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地让人感到心寒和惊悚。
看到这些尸体和白骨,陌念绣很难想象这个寒安城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由于一路上都是尸体,路上连根绿色的草都没,更别说重锦要找的药草。
找不到药草,他们只能往山顶走去。
来到山顶时,山顶的景色和山脚下的景色完全不一样,山顶上不但有还绿着的草,更有几种不同的菊盛开。
重锦走到一堆草丛里,拔起一棵草,陌念绣连忙凑了过去,“这就是你要找的药草吗?叫什么?”
“蒲草,药草中最常见的一种。”重锦解释道。
陌念绣看到一旁有一棵和重锦手中完全一模一样的药草,狐疑地拔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发现这蒲草的叶子很大,叶子的下端还长了白色的小毛。
“这么常见的药草,你怎么要出来采呢?去药铺买不就好了。”
“你觉得寒安城这个情况,药铺会有我想要的药吗?”本来昨夜就可以将解药配好的,只因为缺少蒲草,去药铺买的时候,发现药铺的药材几乎都是空的。
药铺的老板跟他说,山上有让他自个去采。
寒安城的人不但神色毫无生气,连活下去估计都不想。
陌念绣也想到了这点,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声气。
隔壁的大金百姓正安居乐业,大月却陷入死亡中。
蹲下身子,继续去帮重锦采药,重锦采的药是为了给她做解药的,所以帮下忙也无所谓。
两人都乖乖地采着药草,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重锦看到采到的药草有这么多,说了句够了,陌念绣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采了好几个时辰的药草,两人都已经累了,陌念绣提议坐在大石上休息,有些累的重锦点头同意。
“给你。”重锦水袋递给她,陌念绣说了句谢谢接过水袋喝了几口水。
金风送凉。
吹拂过面颊的风很舒服,陌念绣靠在重锦的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好久没试过这么累了。”她感叹道,从出宫之后,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事都让她疲惫不堪。但很得幸这次跟着自己出来的人都是有用之人,即便是她所讨厌的卫燕归,在她每次被抓醒来后,自己见到的都是他。
说起来,卫燕归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陌念绣想,自己是不是该对他好点?
“当皇帝累吗?”重锦问道。
陌念绣想也不想得就点了点头,“累死了,可是没办法,父皇就我一个孩子。不过,其实我有过一个哥哥,但是父皇没对我说过哥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还是假?我也不敢问父皇,因为父皇很经常一个人躲在屋子里难过,我不想他难过,就不敢问。”
“你要是有个哥哥的话,你会怎么样?”
“我肯定会很爱很爱我的哥哥,就像我爱父皇一样爱。但是我更希望的是,哥哥可以继承皇位,我不要当皇帝。我登基之后,朝中大臣因为我是女子就经常对我的话视而不听,听而不做。每次都得我发飘,他们才害怕。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是女子,所以才那样对我。”
陌念绣不开心地说道:“我其实好几次想过,如果父皇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我就可以每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去管,做个开心的米虫。但就因为父皇是皇上,我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我不普通。”
重锦拍了拍她的小脸温柔地说了句,“起来吧,我们回去了。”
陌念绣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回去了,累死我了,我要回去睡一觉。”
重锦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刚走了几步,忽得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一看,一条血红色的蛇正快速地向陌念绣靠近。
“小心!”重锦惊呼一声。
陌念绣还没察觉到是怎么一回事,重锦就抱着她滚下了山。
一阵天旋地转,身上因为磕了不少石头,陌念绣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痛。
“好痛。”陌念绣撑着摔痛的腰坐了起来,想起刚才抱着自己摔下来的重锦,急忙道:“重锦,你还好吗?”
陌念绣看向他,当她看到重锦的脸时,猛地一怔。
由于他们从山上滚下来,重锦包在头上的布巾被挂在树枝上,一路滚下来,布巾没了,重锦的脸没了东西裹住,自然地就暴露在陌念绣的面前。
一头银色的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想起刚才还在山顶的话,陌念绣眼眶一热,眼泪就大滴地落了下来,掉在了重锦的脸上。
重锦无力地睁开眼,看到陌念绣问:“哭什么?摔疼了吗?”
陌念绣摇了摇头,哽咽的声音说:“不疼。”
“不疼你哭什么?”
重锦无力地坐了起来,他捂着腹部的右侧,陌念绣看到一根树枝穿过了的身体,鲜血从伤口不断地流出来。
重锦一用力将树枝拔了出来,还好只是往皮深点的地方刺伤,要是再刺进一寸,伤了肺腑就成重伤了。
重锦掏出药,艰难地替自己撒药,然后拿布条包扎好。
等完成这一切,他无力地靠在拦住他们的树上,重锦全身上下痛着,他半眯着眼看向陌念绣,只见她哭得很厉害。
“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是吓着了?还是哪疼?”重锦再次问道,和陌念绣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知道她不是这么轻易会哭的人,但现在哭得这么厉害,难免会怀疑她是哪里摔伤了疼得入骨了才哭成这个样子。
陌念绣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哽咽的声音问:“你是我的哥哥吗?”
重锦一怔,愣愣地看着她,刚想问她为什么这么问?眼角瞥到在上方不远处飘着的白色布巾。一阵风再身后吹过,飞舞的银白色发丝在他的眼角出现。
他低下头,看到散布在自己胸前的是银白色的发。他无奈地闭上眼,瞒了这么久,却在今天被发现了吗?明明刚才和她谈了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