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儿。”胡嘉怡皱眉道“这天儿冷，那血很容易凝固了，常嬷嬷老眼昏说不定没瞧清楚。”

胡瞪了胡嘉怡一眼，道“大姐，你别告诉我，你见过杖刑而死的人浑身干净。”

杖刑必须“去衣受杖”，除造成皮肉之苦外，并达到精神的打击之效，受刑人疼痛难忍，定会咬牙切齿，若是下手重得可以死人，受刑人会咬破嘴唇，不可能是面色青白，怎么也该是面色发黑，表情狰狞，嘴角含血吧？

而且，那人若是被杖毙了，死之前大小便失禁，秽物满身，根本没必要耗费心神帮她再穿衣裤，直接卷了尸体拖走是了，算天气冷也要有点儿蛛丝马迹吧？

再说了，常嬷嬷是什么人，在师雅君身边伺候多年，难不成连该看什么该注意什么都不知道？她会这么说，定然是确定冉嬷嬷死得不太平常。

胡再度开口问道“常嬷嬷，那冉嬷嬷尸体的表情如何？很扭曲？痛苦？”

“……很……”常嬷嬷思索了片刻，这才找到最合适的名词，她颤声道“她……很安详，好像死的时候并没有承受太大痛苦。”

听到这句话，胡瞳孔猛然一缩。

胡嘉怡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她猛然迈开步伐，大声道“儿，你还问什么呀，那个小贱人已经欺负到咱们头来了，还这么迅速地，完全不给面子地打杀了冉嬷嬷，我们再忍下去，可什么都没了！”

师雅君面色阴沉，却是抬眼看着胡。

胡一把拉住胡嘉怡，以免她一时冲动跑去溯月轩找南素柔麻烦。

胡嘉怡莫名被拉扯，心里大惊，顿时怒道“儿，你干什么？”

“大姐，你哪儿也不许去，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南素柔，否则，我们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胡面色狰狞道，他掐住胡嘉怡手臂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她娇嫩的肌肤，隔着厚重的狐裘也捏得她生疼。

胡嘉怡有些恐惧，压抑了怒气道“难道让咱们的人这么死了么？那会让咱们威信扫地，以后咱们手下的人还怎么相信我们。”

“争一口气重要，还是命重要？”胡抬高了声线，道“她连魏国夫人都敢斗，你算哪根葱？”

“难道这么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胡嘉怡愤恨道。

“咱们再等等，这府里，不了解南素柔的人多了去，咱们有必要冲再前面做别人投石问路的棋子么？”胡阴沉道“要淡定，不要乱了阵脚，咱们再等等看，不仅咱们急，其余那些平日里不安分的咱们还急呢。”

“儿，可其他姨娘说不定也在静观其变，等咱们先出手呢，这一来二去，岂不是便宜了那小贱人？”师雅君终于开口了，她咬牙切齿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娘亲，你怎么不明白呢？冉嬷嬷是个什么德行，您是清楚的，打杀了她确实不冤，我说过，不能小看南素柔，她敢这么做，料定即使咱们把事情捅到父亲那儿，也能安然无恙，咱们又何必去趟那刀山火海？”胡阴森森道。

师雅君眉头一挑，“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试？”胡冷笑一声，道“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同意您去试试，但对方是南素柔，若是她反过来严查冉嬷嬷所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查到咱们头，父亲最是冷血，你以为他到时候会怎么对咱们？”

师雅君咬唇沉默了下来，胡嘉怡也沉默了。

胡语气才缓和了，“咱们，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