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么隔着窗户对视着。

那头的窗户缝隙拉拽出一道白色的日光，照在曲蓝漪那与腥风血雨共舞的黑色身影。

那美丽得令人毛骨悚然而又略带忧伤的面容，在南素柔的心飘摇晃荡。

那个人面带和煦的微笑，若没注意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眸，或许会让人感觉到温尔雅，可他那眼底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深刻杀机，竟然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一般直指南素柔的心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了南素柔的心头，云艾都不曾给过她如此不适的感觉，她忽然间明白了。

曲蓝漪今日对宋若水所做的一切，是想要敲山震虎，宋若水是山，而南素柔是那只虎。

南素柔有些咬牙切齿，她明白了，曲蓝漪是想说，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曲蓝漪连宋若水这种初次见面的人都能坑得这么惨，他跟南素柔可是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一直少言寡语，形容木讷，却最是敏锐，南素柔的处境不妙呀！

与此同时。

一辆沉香木打造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官道。

马车之内……

“啪”地一声。

一滴酝酿了许久的浓墨从米色的纸渲染开来。

云艾眼眸缩了缩，望向马车窗外的天空。

清明早已过去了，但空气似乎还有些寒凉，云艾将手的笔一掷，然后将那一团沾染了墨迹的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一旁的纸篓。

“大……”一旁的云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哥”字还没出口，被易容成云森的云艾瞪了回去。

云艾缓缓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云彬，道“在外面，不要叫错。”

“是，父……父亲……”云彬有些讷讷地回应道。

云艾接外头的生意，从来以云森的身份来办事，云彬这个白痴随口一个称呼能将所有的努力瞬间毁于一旦。

云艾点了点头，重新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他眼神萧索，幽幽叹气，只听得他喃喃道“这么多年没去月影墓地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的神韵画下来，那个死鱼眼……”

云彬不明白云艾说的是什么，只是皱着眉头没敢吭声，他只知道此行是去月影墓地，为拜月教死去的前任教主破败的尸身化妆。

大敛前给尸身化妆，这本不是云艾的本职工作，但拜月教了不少银钱，云艾便接了这任务。

而云彬不知道，月影墓地是这个世间里，云艾最不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