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曾说从百姓来，到百姓去，再从百姓出来，触于民，倾于民，容于民，努力学习世之人，努力礼贤下士。”拓跋廉垂头回应道。

只是这样一句问话，已经完全证明了拓跋廉的身份，然而，因为这个问题，拓跋廉心里产生了嫌隙。

原来，皇帝并非因为相信他的话，才愿意如此正视他，而是抱了一丝希望，前来试探。

拓跋廉虽然很清楚自己早已经面目全非，然而这种连生身父母都不认识的感觉，实在太难过了。

只听得皇帝又问“你完成学业了吗？”

“儿臣所学微不足道。”拓跋廉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太祖成立这个国家以来，这个皇位做过无数位先帝。”皇帝阴沉道“这个位置高贵、冷酷而又摇摇欲坠，是我们族人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拓跋廉心神一凛。

我们族人的位置……

拓跋廉尽管还留着皇族的血，却已经没有皇族的样貌，不再是昔日的皇族了，当他选择整容成另外人的时候，注定这个位置与他无缘。

这个位置高贵、冷酷又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手握皇权，还摇摇欲坠吗？还不能稳坐江山吗？

“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父皇，您一定会千秋万载，岁岁不朽的。”拓跋廉痛心道。

“既然你已经成了这个模样，准备吧……”皇帝继续叹气道。

“准备？”拓跋廉十分不解地抬起头来。

望着那陌生的俊美面容，以及那惊愕的碧眼，皇帝不疾不徐道“准备辅佐新皇，并且按照朕的意志，用你之双手废除所有异教，只崇尚儒教，斩断那些所有的迷惑人心又非正道的东西，这个原本属于你的皇位，你不能光明正大的坐，那你坐在幕后，成为操控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什么？

拓跋廉不可置信地望着皇帝，脱口道“承蒙父皇厚爱，儿臣不想这么做，请您收回皇命。”

皇帝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望着这个曾经是自己最宠爱，却又已经面目全非的儿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拓跋廉匍匐在地，最终说道“很抱歉，儿臣，此别过。”

说完，拓跋廉径自起身，朝殿外走去。

然而，皇帝却在他的背后喃喃道“是瑞禾柔那丫头搞的鬼吧？杀了她……九儿……杀了她……”

拓跋廉背对着皇帝，却瞪大了眼睛，他只停顿了须臾，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