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句话如何念，发音才准确？”南素柔当时年纪很小，用稚气的声音，操着拗口的秦语询问胡商。

那个商人是一个年男人，听到南素柔说秦语，便满眼地惊讶，虽然南素柔说得不是非常标准，但商人还是感受到一种亲切的感觉，他放下手边的活儿，笑着问道“小姑娘，你对秦语感兴趣呀？”

南素柔眼眸一转，笑嘻嘻地说道“是啊，我觉得这些长得跟蝌蚪一样的字看起来很有意思。”

“是这样吗？”胡商笑着，视线转移到她手的那本书籍，脱口道“这是何瑞兰次的民间故事？”

南素柔见他知道这本书，便笑道“是的哦，请您教我读这一段吧。”

胡商为难地盯了盯自己那人烟寥落的摊位，低声用秦语说道“我可是生意人……”

南素柔瞧着他，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南素柔已经观察了他有一段时间了，他这摊位卖的是一些新的小玩意儿，来往的客人不少，但是很多人只是来看新鲜的，很少有人买，而且，人多的时候还会有些偷鸡摸狗的家伙顺手牵羊顺走了一些，这个人生意也做得不容易。

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他还能对南素柔做出这么和蔼的样子，南素柔觉得这是十分难得的，她从袖子里的口袋掏出一些银豆子，递了过去“我这里有点儿碎银，当是谢礼，如何？”

“那还真不错，我念给你听。”胡商一听到有报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拿起南素柔的书，念了起来“没有东西会被毁灭，尽管它们时常会被改变，是的，有些东西会失落很久，可世界深处的河流最后都会把它们给带回来，若想要了解一个人，请给他一顶皇冠吧，千万小心，踏错一步，你将忘却所知的一切……”

他说得很缓慢，也很流利，南素柔很认真地听着，还让他重复了几遍。

然而，在商人第三次念出来的时候，旁边另外一个胡商恶狠狠地吐了一句“放屁”

“咦？”南素柔禁不住循声望去。

看见那恶语相向的胡商没有看这边，但他摊位显然也没有别的客人，这一声放屁，分明是在骂与南素柔说话的那位商人。

商人皱起眉头，没有理会那个人，他们这个行当在天圣朝深受排斥，做生意也是要看人脸色的，若不是贪图天圣朝的美食和丰富物产，他们也不会如此忍气吞声留在这里跑生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日子也过去了。

不过，那一声吼之后，商人也没敢再念。

南素柔也没有强求那个商人继续念下去，她记住商人刚刚的语调，打算回去好好练习。

原本，南素柔以为会一直过着这样平稳的生活，但是，没有想到崩坏的日子竟然接近了……

南素柔与陆鸿盏和那个男人是在这天下午相遇的。

南素柔从胡商那边朝着自己家门返回，路过家门旁边的一个小吃店，看到两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正坐在一个桌子旁吃着馄饨。

小吃店旁边是一大片的向日葵地，正直开的季节，一股日光的味道在空弥散。

这家小吃店的馄饨味道不太好，那肉馅吃起来像纸做的一样，南素柔是不喜欢在这里吃的，这家店的客人也非常稀少，会来吃的人多半是不熟悉这里的。

只是一瞬间，南素柔立即断定在吃馄饨的那两个男人是外地人，而且，还是两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