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的容貌，他付出了鲜血，付出了眼泪，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干燥的沙，人们的鄙视，和丝毫不体面的死亡。

自从被退魔团的人擒获，他再也没有看到日光，不，连烛光都鲜少得见。

他一直躺着，躺在狭小的空间之，一直到进入这个地牢，他才有机会爬出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跟棺材里一样暗无天日。

他究竟睡了多久，他也说不准，过了几天，他也说不准。

太久没有见过太阳和月亮。

没有见到日升和月落，又如何判定过了几天？

被囚禁的这段日子里，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无法做记号，因为不知道时间，那他又该做什么记号？

漫无目的的睡眠，醒了睡，睡了醒，仿佛醉生梦死，跟死没有区别，一切都是虚无。

不知道睡着和醒来，哪个更痛苦，睡着的时候会做噩梦，黑暗的梦境充斥着血光，阴谋和算计；

醒来的时候，除了理智能够自己掌控，能够思考回忆，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醒来的时候脑子里所充斥的东西他无法控制的那些噩梦更加可怕。

绝望之，拓跋廉只能不停地诅咒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人。

脚步声从地牢外传来的时候，拓跋廉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为了让自己不要崩溃，他不停地说话，起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除了自言自语以外的声音了。

沉重的木门被打开来，突然照射进来的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

“好几不见，你看起来过得不好，我带了食物来。”

一个柔美的声音自门口的影子传来。

这个声音出的熟悉，但拓跋廉还是很久才反应过来，一直到那食盒被放到他面前，他才虚弱不堪地说道“南……素柔。”

“是我，我并不知道你会被退魔团如此折磨。”南素柔面无表情道。

“何必假惺惺呢？是你当初要求我变成这副模样的，而我也不应该怪你，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拓跋廉自嘲道。

他伸手拿过食盒，打开来，在里面摸索出切好的鹿肉和鸡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过片刻，拓跋廉便将食物消耗干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饱餐了，狱卒只会给他送水，不会给他任何食物，他甚至以为大秦人是要把他饿死。

吃完之后，拓跋廉叹息一声，“你为何不在饭菜里下毒，让我干脆这么死了。”

“我对你的血没有兴趣，我原本也只是想让你成为替身罢了。”南素柔也是叹息，“可是，你竟然没逃脱他们的追捕。”

“别推卸责任了，我被拓跋凛伤成那样，治疗这样一张脸，医药费太过昂贵，你免费帮我付清那个钱，为的不是要买我的命吗？若是换成毫无冤孽的平民，你或许会心怀愧疚，而对于我这样的，你根本连同情都懒得给予，我们做的是等价交换，这一点，我早该看清了。”拓跋廉再度叹气，

南素柔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的话。

然而，拓跋廉却有些不死心地，试探性地问道“你……有办法把我从这个地方弄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