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债务是核心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张敬修推开书房的门时,张居正正伏在案前批阅文书,头也未抬。
“父亲。”张敬修站定。
其实张敬修已经搬出去住了。
他被封镇海伯之后,皇帝自然御赐了伯爵府。
从宗法上说,张敬修已经不再是张府的公子,而是伯爵府的伯爵了。
张敬修是借著商议婚事的名义回家的。
张居正抬起头看著儿子,刚航行归来的时候,张敬修瘦得都要脱相了。
这些日子倒是养回来了一些,但是总参谋部的工作也不好做,张敬修的身体虽然恢復,但是黑眼圈更重了。
不过身为父亲,张居正並不会担忧张敬修的身体。
出海航行都能扛过来,这点算什么?
张居正更看重儿子在政治上的成长。
今天张敬修上门,就是考察儿子的机会。
张居正却没有挑明,他说道:“坐吧,今日怎么有閒回来?裁军事务不忙?”
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多次了。
张居正治家就是这个风格,张敬修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
“忙。”张敬修在对面坐下,“但有一事,比裁军更紧要。”
正戏来了。
张居正这才搁笔,抬眼看儿子。
“苏公的《请设实学经费制度疏》,儿子听说父亲在內阁是支持的。”
张居正看向儿子,突然说道:
“怎么?你也要关心阁务吗?”
张敬修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一丝彆扭。
他放弃举人身份,从军也就罢了。
张敬修从母亲和弟弟妹妹口中知道,那时候父亲还是觉得自己会回头参加科举的。
可没想到,张敬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搞出这么大的成就。
如今受封镇海伯,那就再无科举的可能了。
哪有当朝勛贵去科举的?
张敬修彻底走上了和父亲不同的道路。
对此,张居正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一方面为儿子的成就高兴,一方面也为儿子偏离了预设的未来,心中有些不满。
所以张居正忍不住要刺一下。
张敬修明自父亲的心结,但是听张居正说出来,他心中反而轻鬆了。
既然是父子,这种默契还是有的。
以父亲的养性功夫,既然愿意说出来,反而是不在意了。
张敬修开始扮演孝子,他说道:
“儿子不敢。”
张居正冷哼一声说道:
“算了,你这个身份,也可以参议国事了,你怎么看?”
张敬修开门见山,“儿子以为,一分也不该减。”
张居正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著儿子。
“户部的帐,你应该知道。”
“今年各处都要银子,河工、边餉、官俸,哪一项能省?实学是重要,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张敬修没有顺著父亲的话题说,因为財政这个话题上,他是绝对说不过父亲的。
张敬修说道:
“儿子不懂財计。”
张居正有些不悦道:
“既然不懂財计,还在做这个说客?”
张敬修却道:
“儿子不懂財计,但是懂军国大事。”
张居正都要笑了,他说道:
“不懂財计,何谈大计?”
张敬修平静地说道:
“父亲,就说说上次出航的事情吧。”
说到这个话题,张居正反而沉默了。
以往张敬修去水师学堂,其实也都在张居正的眼皮下。
作为当朝阁老,隨便用点渠道,儿子的所作所为,都尽收眼底。
可以说,张敬修这辈子,张居正唯一没能看到的,就是他出海的那一段。
张敬修说道:
“船过爪哇后失了方向,一连四日,不见陆地,不见星辰。船上储水渐少,人心惶惶。”
张居正眉头微蹙,却没打断。
“是黄学士救了全船人。”张敬修说,“黄学士提出了洋流之说,找到了海底的暗流,让暗流推著船找到了陆地。”
“宸学士也从海中生物验证了黄学士的理论。”
“现在想来,苏公的理论果然没错,天理恆常,而天理之间既然能互相验证,是不是还存在一个更大的,共通的天理呢?”
张居正的手指停住了。
共通的天理!?
张敬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
他说道:
“当然,这种话题,儿子也不懂,这应该是学士们探究的事情。”
张敬修继续说:“后来船进水,食物霉变,又是宸学士带人,用泥混合麻絮堵漏,指挥水手將未霉的乾粮集中蒸晒,定量分食。”
“他记下每个人出现虚肿、无力的次序,发现先病者皆平日食量最大,断定是某种“毒』在体內累积所致,遂调整配给,病者竞渐愈。”
“回航后,黄学士將此法完善,写成《洋流论》,已呈送兵部与市舶司。宸吴的处置方略,也录入了水师条程。”
张敬修看向父亲:“若无此二人,儿子未必能坐在这里。”
张居正沉默著,目光落在虚空处,像在掂量什么。
张敬修说:“儿子不懂太多道理。但是实学確確实实带来了进步,如今京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这一次儿子回来,京师可是大变了模样。大概是父亲身处京师,不曾注意到吧。”
张居正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泽和皇家实学会那些学士们的发明,给大明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敬修顿了顿说道:
“父亲常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
“这经费制度,便是“导』。將天下聪明才智,导向能解实事、能救急难之处。今日投一两银,来日或可救一艘船、一支军、一县民。这帐,户部算不算得清?”
张居正依然没说话,书房里只听见更漏细微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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