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巷子里，背靠著墙。

两人处境相当，都属於冉再升起的朝阳。

在这一刻，李静真正把秋峰当成了同一个意识层面的朋友，而不仅仅是一个还不错的后辈年轻人。

既然是朋友，就会想要相互了解。

“我有点理想主义，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

“那不会！”李静往地上弹了弹菸灰。

“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公平，是能者居之，而不是拼资歷和人情世故——”

秋峰坦然地笑著说道，“我当然没有办法改变整个社会，但我会努力在我能力范围內，让我的公司里，不会出现潜规则——”

李静神情肃然，看著秋峰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一个有担当的人，註定会很累。

那些本不该他来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有的人却愿意抗在肩上，就像愚公移山，累，却不一定能有结果。

因为李静也是这样的人。

“你当然改变不了整个社会，因为社会不会突然改变，但不管怎么样，你若是真的有心，我想我会支持你的，至少——”

“在我能力范围內，我愿意给予你足够的公平！”李静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烟，带点调笑的意味问道，“我很好奇，你小小年纪，为什么思想会这般老成？

”

李静27岁，在官场磨礪了好几年，学得一身老成持重。

秋峰不一样，才刚毕业，23岁，本该天真烂漫才对，至少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老神在在。

要不是看到他年轻的模样，光看他做事和说话，感觉他比自己还老。

“可能——跟我导师有关吧——”

“我导师他功底深厚，人也努力，上课很有一手，总能把深奥的理论深入浅出地剖析给我们听，大家都喜欢听他讲课，可他是白身——”

“拿不到项目，参与的项目出了大力，最后名字也只能排到末尾，勉强保住教助的身份，却在副教授的评级里缕缕受挫——”

“那些踩著他升上去的——”

可能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秋峰停了下来。

资源就那么多，你上了，就有人下去，很多时候，能力和品德不能决定一切。

尤其是品德，几乎成了被遗忘的参考条件。

这是秋峰目睹的过程。

“明白了！”李静对这些事情，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要说什么人在人情世故里长袖善舞，当然是李静见过的那些上位者，帝王平衡术和御龙术玩得贼溜。

“这事很复杂，换句话说，什么才是绝对公平呢？別人三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要输给你十载寒窗？”

“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李静苦笑著摇了摇头。

秋峰却倔地，没有顺坡下驴。

“如果上位者一味平衡，等到那些人上去了，成为新的上位者，只会更加轻薄，甚至因为忌惮而拼尽全力去打压能者，我不愿意看到恶性循环之后那种黑暗——”

“当不择手段能得到一切，每个人都只能蝇营狗苟，努力终会变成笑话。”

秋峰伸出手，想要抓住灯光下那一抹淡淡的青烟，最后无功而返。

“很难做到，也很难得——”

李静喃喃低语，看著提著酒瓶子远远走过来的姜妍、沈冰和莫小棋，最后拍了拍秋峰的肩膀。

显然，她们都是来找秋峰的。

“初心总是美好，无论能走到哪一步，我都希望你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