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刚才在训练赛上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胡宗愷那次右脚外脚背送出的贴地直塞，李丛那硬抗后卫追上皮球大力爆射破门，都引得场边阵阵喝彩。

“走，先填饱肚子。”

苏成揽著两人往外面走去，说道：“我在荃湾订了位子。”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三人各怀心事，羹匙碗筷碰撞声间，是对未来的忐忑与期待。

傍晚时分，苏成被楼下的喇叭声惊醒。

他利落地套上运动外套，临出门前看了眼客厅，父母早已出发前往球场。

今晚，整个香江都在期待他的首秀。

司机熟练地绕路接上另外两人。

胡宗愷和李丛上车时，眼睛都亮得惊人。

“成哥，你说我们……”胡宗愷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苏成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我请了你们的家人来看球。”

车厢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路面的声响。

“今晚。”苏成转头看向两位发小，说道：“让他们亲眼看看，你们的足球不是白踢的。”

香江大球场灯火通明。

曾伟忠教练和队长陈伟豪早已在球员通道口等候，见到三人，立即迎了上来。

“就等你们了！”曾教练看了眼手錶，说道：“四万球迷都到齐了。”

更衣室里，21岁的叶鸿辉双手捧著一件崭新的1號红色门將球衣走到苏成面前：“阿成，这是你的新球衣。”

这位香江队原本的一號门將，在更早的时候主动找到了他和主教练，郑重地提出了更换號码的请求。

叶鸿辉当时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做作——这1號球衣，你穿比我穿更合適。你能回来，是全香江的骄傲。我给你打替补，心里踏实，也光荣！

“谢了，辉哥！”

苏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虚偽的推辞，这份尊重他记下了，也必须用场上的表现来回报。

他郑重接过球衣，用力抱了抱这位未来的队友，隨之展开球衣，背后印著硕大的“su”和“cheng”。

他的心情激盪，未来，这件球衣，將伴隨他征战各类比赛，创造更多的荣誉。

苏成来到自己的柜子前，目光平静。

此刻，他將球衣套在身上，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战甲加身。

动作间，自有一股在英超顶级赛场上磨礪出的沉稳与自信。

相比之下，胡宗愷和李丛就显得有些侷促。

他们分到的是两件没有印名字的替补球衣，號码也是较大的数字，虽是临时號码，但鲜红的香江队徽在胸前格外醒目。

两人笨拙地套上球衣，动作间还带著点刚从码头卸完货的僵硬感。

胡宗愷用力过猛，差点把领口扯变形，李丛则默默繫著鞋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丛啊！”

胡宗愷系好鞋带，直起身，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穿著职业队服的自己，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李丛说：“掐我一下，我总觉得……这像在做梦。这时候，我不是应该在码头盯著货柜，或者在哪条街上閒荡么？”

李丛没说话，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我顶！”

胡宗愷猝不及防，向前一个趔趄，手撑在长凳上才稳住身形，今天第二次被踹屁股，他恼怒地回头瞪向李丛：“你个死仔，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