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挥剑杀到威廉一世身前，剑锋滚烫，比人血要炽热得多，像是饮过了无数人的血液，把他们的死亡和哀嚎浓缩在一起一般，此刻倾吐出来，便是十分的恶毒，更在这炽热的恶毒中酝酿出浸透骨髓的寒冷来。

死亡的感觉笼罩向威廉一世，那种炙热和寒冷的感觉侵透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肌肉，刻进他的骨髓里去，並沿著他的脉管，如同野火灼烧一样，將他的心肺点燃，使他整个人颤抖起来。

这颤抖既是来源於恐惧，又是来源於兴奋。

生存是人的本能，所以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没有人不会恐惧，但此刻威廉一世的恐惧却绝非来自於死亡的威胁。

是那柄剑，那柄血红色的长剑妖冶动人，甚至於达到了一种使人惊心动魄的地步。

威廉一世在这最危险的一刻，终於从那把剑上感觉到了一种他不应该感受到的东西神的气息。

所以他便兴奋了。

所以他挥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朝著那不可战胜的神器挥去，如同在那些他未登上王位时，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里一次次朝著王宫的方向挥剑时那样。

面对他的父王，他敢於挥剑。

面对神明之器，他同样敢於挥剑。

顿时，时间像是放缓了无数倍一样。

其余一切无关的声音，在此刻都离俩人远去，整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两柄相交的长剑，碰撞之间金铁的交击声清脆悦耳。

火星溅射。

塞勒涅看著威廉一世，威廉一世也看著她。

奇蹟般地威廉一世手中的长剑没有断裂，即便塞勒涅的长剑，已然將威廉一世的剑锋斩出了一个缺口。

但他的剑並没有断。

塞勒涅说：“你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威廉一世道：“我知道。”

塞勒涅神色带著厌恶，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显然有人欺骗了她。

她第二厌恶的事情恰恰就是有人欺骗她。

威廉一世道：“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可能比你猜测的时间早得多得多。

“”

塞勒涅有了答案，道：“是卡尔二世？”

威廉一世没有回答，但这却是最好的回答。

塞勒涅突然笑了起来，明媚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你们联合起来欺骗了我，没有人在骗了我之后，还能活下去，即便能活下去，我也要他一辈子受苦！”

“我看未必。”一道温和的男声说道。

这不是威廉一世的声音，他的声音像是温泉的水可以把人的僵硬和疲惫泡软，而威廉一世的声音更像是用寒冰淬过的刀剑，寒冷而坚硬。

但塞勒涅听著这声音却一点也不觉的舒心，反而感觉到了一股子危险的味道飘进了她那挺秀的鼻內。

这声音里带著血腥味。

骑枪从黑暗中突刺而来，撕风破空，直轰向塞勒涅的头颅。

身穿重甲的红髮骑士杀入到了战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