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用力，还是將城堡的大门推开。

夏日的晚风灌进来，威彻尔一只手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袍，一只手护著自己身侧的厨师。

下一瞬，他看见了季妄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威彻尔就算已经猜到了，心跳还是停了一瞬。

后面的厨师直接惊恐地叫出声。

季妄弦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冰冷：

“威彻尔，这么晚了，想去哪里？”

威彻尔呼吸一滯，他急促道：“季妄弦，不要杀他。他只是......”

威彻尔话音顿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说都不对。

怎么说，都感觉厨师活不了......

“这么美好的夜晚，第一句就是让我不要杀人吗？”季妄弦嘆息。

威彻尔微微垂眸，笑容苦涩：“你在这里，等著我对不对？”

季妄弦面无表情地看著威彻尔，半晌，缓缓勾唇：

“是，又如何？”

他想了很多。

还在地下室的时候，他想，只要威彻尔回去，他就不生气。

到了一楼，他想，只要威彻尔不推开这大门，他就原谅他。

到了门口了，他想，就算威彻尔推开了大门，只要不踏出来，他也能接受......

威彻尔用自己挡住了厨师，嗓音低哑：“季妄弦，放了他吧，或者让他继续给我做饭也好......”

季妄弦看著威彻尔的动作，心中愈发酸涩。

以前，他是人类女孩季妄弦的时候，威彻尔也是这样保护他的吧。

可是这样的保护，有个前缀——人类。

季妄弦装作若无其事地轻笑：“威彻尔，你似乎又忘了该如何跟我说话。”

威彻尔颤了颤。

他艰难开口：“请放过他。”

季妄弦走到了威彻尔的面前，嗓音冷得彻骨：“威彻尔，我是不是这两天对你太好太亲密了一些，让你忘了我到底是什么？”

威彻尔瞳孔一缩，心中涌上不祥的预感。

季妄弦挑眉：“放过厨师，是吗？可以。但是，我不打算放过你。”

威彻尔发现自己的圣光一下被压制住，眼前转瞬间从黑暗的古堡变成了明亮的耶穌像。

威彻尔心臟重重一跳。

季妄弦站在他的面前，紧紧贴著他，瘦弱的身形被他完全挡去了。

季妄弦唇边勾起一丝疯狂的笑：“威彻尔，不是不想待在我的城堡了吗？好，我带你出来了。”

威彻尔听著季妄弦的话，心臟狂跳，唇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僵硬地回头，余光瞥见了跪在地上茫然的信徒。

他们没看见季妄弦。

“是威彻尔·莫特莱克！！！”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整个教堂瞬间乱了起来。

“威彻尔神父！只有您能救我们了......求求您...不要被恶魔迷惑心智......求求您......”

有信徒崩溃地大哭，一下一下的磕头祈求著。

“可是莫特莱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信徒慌张地后退。

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

威彻尔猛地拢住自己的长袍，覆住自己的身体，背对著信徒，面无血色。

他死死盯著季妄弦，呼吸急促而紧张：“季妄弦！”

季妄弦弯唇，嗓音很轻：

“开心吗？神父。我带你来了你最喜欢的教堂啊。

“你的身后，是你失而復得的信徒，你的身前，是光明伟岸的耶穌基督。威彻尔，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