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平时他跟我亲热，我无法拒绝，我认了。”

“但要我主动，像个妓女一样，摇著尾巴去乞求他的垂怜……”

“抱歉。”

“我顏如玉，还没下贱到那个地步。”

魏瓔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错愕，不解，最终又缓缓沉淀为失望的复杂神情。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掛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著两人之间那根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弦。

“呵。”

不知过了多久，魏瓔珞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凉意，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顏如玉猛地抬起头，那双的桃花眼，错愕的看著她。

“你笑什么？”

“我笑你。”

魏瓔珞摇了摇头。

“我笑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抓了那么多的罪犯，到头来，脑子里却还是一团浆糊，连最基本的，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取捨，都分不清楚。”

“玉玉，你真是……可怜又可悲，太令我失望了。”

“你胡说！”

一向冷醒的顏如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怎么就分不清了？难道为了力量，就要放弃做人的底线，像个婊子一样去迎合男人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义？”

“婊子？”

魏瓔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顏如玉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正处於暴怒边缘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好，那我们就来聊聊，什么叫『婊子』。”

魏瓔珞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玉玉，你读过《三国演义》吗？”

顏如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我，读过，还是没读过。”

“读过。”顏如玉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好。”

魏瓔珞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知道，王允为了剷除国贼董卓，用了什么法子。”

顏如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用了『连环计』。”

魏瓔珞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自顾自地，將那段尘封在歷史中的往事，血淋淋地，剖开在了她的面前。

“他先是將自己的义女貂蝉，许配给了吕布，又將她献给了董卓。”

“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周旋在两个当世最有权势的男人之间。

在世人眼中，她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毫无廉耻的女人？

是不是一个可以被隨意送来送去，任人玩弄的工具？”

“她先是陪吕布花前月下，转头又要到董卓的床上承欢。

你说，她跟那些为了钱財，出卖自己身体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別？”

顏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瓔珞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董卓死了。

那个权倾朝野，荼毒天下的国贼，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义子的手上。

风雨飘摇的大汉王朝，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现在，我问你。”

魏瓔珞俯下身，凑到顏如玉的耳边，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貂蝉，她到底是一个万人唾骂的婊子，还是一个拯救了天下的，不世出的女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