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扇门时，有的门虚掩著，能听见里面传出的电话声，还有偶尔的笑声，都被门板捂得闷闷的。

有人端著咖啡从对面走过来，冲她们点点头，错身过去。

走到一扇门前，灰色制服的女人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

“您先坐，有什么需要隨时按铃。”

林姣走进去。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两把深棕色皮沙发，中间是玻璃茶几，放著茶具和水果。

窗户很大，从这儿能看见楼下大厅的全貌。

那块巨大的报价板，底下仰著脖子看板的人，穿马甲的交易员在柜檯间穿梭，但楼上听不见一点声音，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默剧。

林姣在最靠窗的那把沙发上坐下，拿起了桌上的股票交易目录开始翻阅。

秦幼云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另外两个保鏢守在门口。

十点的时候，门开了。

何叔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纸，脸上带著点急匆匆的神色。

他走到林姣面前，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林小姐，其中有只股票打听出来了。”

林姣抬起头，问道：“哪只？”

何叔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电子硅片公司，昨天刚发行的新股。发行价1块，今天开盘1块8，现在已经到2块了。”

林姣接过来，看了一眼。

何叔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林小姐，这公司三个月前还叫底特律汽车零件公司，做汽车配件的，跟电子没半点关係。上市前改了个名，把汽车零件换成硅片，股价就翻倍了。”

林姣抬起头。

何叔把手里的招股书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您看，这是他们的业务说明，汽车零部件製造，客户是福特和通用。招股书上写得清楚，公司没有任何电子业务，也没有半导体技术。但这种东西，现在没人看。”

林姣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何叔继续解释道：“发行价1块，现在2块，已经远超它实际估值了。这种股票，就是炒个名字，等热度过去……”

林姣打断他。

“现在市面上有人出手吗？”

何叔愣了一下，点点头。

“有。这种新股，机构拿到的价低，赚一波就走是常態。”

他看了一眼手錶，“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圈，有两家机构在出手，一家八千股，一家一万二，价格掛在2块1。”

林姣抬起头。

“能拿到吗？”

何叔沉默了一秒。

“能。但要快。”他顿了顿，“这种热门新股，掛出来一个小时就没了。”

林姣把手里的那张纸放下。

“打电话，拿。”

何叔看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姣没等他开口。

“何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林姣看著他，眼神没动，但是態度强硬，甚至带了几分压迫。

“我以为我们之前已经有共识了。您暂时做我一段时间的经纪人。您提示风险，我听。我听完了，决策我来做。”

“所以——”

说著微微一顿，语气已然带了几分不悦，“我不希望下次再有这种迟疑。”

何叔不自觉嘆了口气，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决定太过於衝动。

这两万股砸进去就是四万多美金，二十多万港幣，这是一个香江普通市民几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林姣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別的什么。

窗外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半明半暗。

“我现在要的不是值不值，是能不能拿到。”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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