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纯属放屁！”

赵翠芬再也忍不住了，拨开人群就冲了进去，那把锄头往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脚底下的土都飞了起来。

“你们听这王大脚瞎咧咧！就秦如山那个穷鬼，他能有钱买房？他要是能买得起县城的房，老娘就把这槐树给吞下去！”

赵翠芬眼珠子通红，指著王巧的鼻子就骂：“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李香莲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那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她要是能享福，那母猪都能上树！”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著赵翠芬，那眼神里却没多少同情，反倒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王巧被人指著鼻子骂，也不恼，反倒像是看耍猴一样看著赵翠芬。

“哟，这不是翠芬婶子吗？咋这么大火气？”

王巧阴阳怪气地说道，“也是，这心里头能不窝火吗？那么好的一个儿媳妇，勤快能干，长得又俊，硬生生被你给磋磨走了。

现在好了，人家掉进了福窝里，要去县城住大院子，吃商品粮了。没了儿媳妇给你干活，你这是刚从地里拔草回来吧？嘖嘖，怎么这日子越过越差啊！”

“你！”赵翠芬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烂嘴的婆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著就要往上扑。

旁边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赶紧把她拉住。

“翠芬婶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大傢伙这也是实话实说，你就別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著。”

旁边一个嗑著瓜子的胖婶子，那是平日里跟赵翠芬就不怎么对付的，这会儿话里话外全是针尖麦芒：“人家香莲在你们老赵家那是当牛做马，吃的比鸡少，乾的比牛多。如今离了苦海，那是老天爷开了眼。你不想著自个儿做的孽，还在这一蹦三尺高，也不怕闪了那把老腰。”

“就是，翠芬啊，认命吧。”

王大爷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眯著眼说道：“秦如山那后生我看行，面噁心善，是个疼媳妇的。不像你家赵刚，那是……咳咳，不提也罢。”

这话就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赵翠芬那血淋淋的心口上。

她赵翠芬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个“老实肯干”的儿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说她儿子不如秦如山那个二流子！

“放屁！你们都放屁！”

赵翠芬气急败坏，那一双枯树皮似的手在空中乱舞，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秦如山那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他买房？他要是能买房，老娘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那是骗人的！是那王大脚跟那破鞋合起伙来蒙你们这帮傻子！”

她怎么也不肯信。

那个在她手底下逆来顺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李香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翻了身？

那个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秦如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成了县城里的人上人？

如果不亲眼看一看，戳破这天大的“谎话”，她赵翠芬今晚这口饭是咽不下去，这觉也別想睡踏实！

“我不跟你们这帮瞎子废话！我现在就去揭了那两口子的皮！让大伙看看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赵翠芬一把甩开拉著她的媳妇，抓起地上的锄头，哼哧哼哧地朝著秦家的小院衝去。

眾人一看这架势，这还有好戏看？

刚才还没散去的热情瞬间又高涨起来，呼啦啦一大群人，跟在赵翠芬后头，浩浩荡荡地往秦如山家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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