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这觉悟不行啊。”

李小桃也不怵，自个儿拿过酒瓶拧开，给李有田满上一盅，“这钱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啃老的。这是俺俩昨儿个去镇上，拉了一车瓜卖回来的。”

“卖瓜？”李有田手一顿，三角眼瞪了起来，“去镇上卖？你们去投机倒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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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李有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盖子乱跳。

他蹭地站起来，这女儿，打小就跟其他女孩不一样，没少让他操碎了心。

他指著李小桃的鼻子骂道：“李小桃，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那是集市！那是咱们贫下中农该去的地方吗？那是投机倒把！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要是被红袖箍抓住了，还得连累老子跟你一块去游街！”

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范丽红刚端著茶水进来，嚇得手一哆嗦，水洒了一地。

李卫民更是嚇得脸都白了，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唯独李小桃，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肉吃，抬头迎上李有田那冒火的视线：“爹，这都啥年月了，您那老皇历早该撕了擦屁股了。现在广播里天天地喊改革开放，喊搞活经济，咋到您这儿就成投机倒把了？”

“广播是广播，那是大城市的事！在咱李家村，就得守李家村的规矩！”

李有田脸红脖子粗，“你把瓜拉到镇上私卖，那就是不行！要是大家都学你，生產队的任务还完不完？供销社还收不收得著东西？你这是带坏风气！”

“规矩？规矩能当饭吃？”

李小桃也站了起来，个头虽然没老爹高，气势上却半点不输。

“那瓜给供销社，一斤给三分钱，还得挑肥拣瘦，这个不要那个不行，还要看收购员的脸色。俺昨儿个在镇上，一斤卖一毛！整整翻了三倍还多！几百斤瓜，那就是几十块钱的差价！”

李小桃往前跨了一步，也不怵她爹。

她知道她爹在家就是只纸老虎：“爹，您是支书，您觉悟高。可您看看，全村就咱家是青砖红瓦，你难道不想带著李家村的村民一起致富吗？守著死规矩受穷就是光荣？凭本事挣钱让人吃饱饭就是丟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你……”

李有田被这一通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烟杆子在空中指指点点，哆嗦了半天，“你个死丫头，掉钱眼里去了！这是原则问题！”

“屁的原则。”

李小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昨儿个在镇上，连派出所的吴大队长都买了俺的瓜！要是抓人，早把俺抓进去了。人家说了，那是便民服务，是搞活流通。爹，您要是再这么缩著脑袋过日子，那好日子可都让胆大的给抢跑了！”

一直没吭声的二嫂余敏，听著这小姑子的话，眼睛瞪得溜圆，连嘴角沾著的瓜子皮都忘了擦。

“小桃，你没蒙俺吧？就那一车瓜，能挣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