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满贯 日本文豪1992
第168章 大满贯
自从一册庵的新办公室正式启用之后,晚上十一点多灯还亮著。
白鸟央真坐在桌前忙著处理各种素材,同时也在试著从素材当中提取出更多的写作灵感。
门外传来敲门声。
隨后就看见远藤一手夹著文件,一手提著咖啡,气息里有隱约的兴奋。
“还在写?我赌一百块,你连晚饭都忘了吃。”
“记得。”白鸟抬眼看了一眼他,隨后指了指自己身前的那一袋东西,“只是没空。”
远藤笑了起来,他走近一步,把文件放到他桌上。
“你最好有点空。这几天得腾出时间,学院赏那边的邀请函到了。”
白鸟笔尖停住,不禁有些好奇:“哪一天?”
“下周五,三月十一號,新高轮。正式通知刚发,nhk已经排好转播时段。”
他把请柬推过去,金色烫字在灯下泛光。
白鸟盯著那张纸,过了两秒才伸手去拿。
“这一次,提名太多了。”远藤压低声音,“《铁道员》、《菊次郎》、《东京教父》全线入围。总共十二项。评论界都说,今年是“白鸟年”。”
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像年轻编辑第一次拿到畅销书榜单。
虽然这个荣誉即便是远藤到现在都没能拿到,但是远藤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有白鸟央真这位大神坐镇。
白鸟低头笑了笑:“白鸟年?”
“他们的说法。”
“我知道。”
他用手指摩挲那封请束的边缘,金色烫纹在指腹下若隱若现。
“好。”
“真的?”远藤愣了一下。
“我难道是那种不喜欢出席场合的人吗?”白鸟也是愣了一下。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远藤嘴角抽搐了一下,並没有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森那边去准备服装。我得提醒你这次不只是颁奖,是全国直播。別太冷,至少要让人看见你笑。”
远藤走后,屋子又恢復了安静。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一角稿纸。
白鸟把请柬放在桌角,又拿起笔。
墨水未乾的地方闪著微光。
他继续写下那一行:“光不是用来照亮的,而是让人被看见的。”
写完,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心底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动静。
他不是没在意,只是还没学会在意。
这几年,太多掌声与指责都一併而来,他明白所有的“荣誉”其实只是人群在投射自己。
可这次,还是不一样。
三部作品同年入围,几乎压倒性的討论。
他听见电台主持说:“白鸟央真不是一个名字,而是平成的另一个年份。”
听起来太夸张,但他知道,这句话里有一半是真的。
他打开窗户。
外面的风带著油墨味,从出版社隔壁那栋印刷楼吹过来。
他忽然想到作品被印出来那一刻,其实就是被世界阅读的一种方式。
而电影,不过是印刷的另一种延伸。
那一周,东京开始有了更多的春的气息,当然与此同时,一同出现的还有白鸟。
街上gg牌、地铁屏、杂誌封面同时出现“白鸟央真”这几个字。
有人称那是“白鸟现象”的顶点,也有人嘲笑这是泡沫后的狂欢。
而白鸟自己,依旧每天去便利店、写工作记、剪报、修稿。
森每天递来最新的票数预测:“观眾票选第一,《铁道员》。评论家评分第一,《东京教父》。编剧分组一致通过,《菊次郎的夏天》。
9
白鸟只是点头。
森看著白鸟这幅淡定的模样,有些不太淡定。
这种极大的奖项面前能够保持这种態度的,多半也就只有白鸟了。
三月八日,颁奖前三天。
天气忽然转暖。
白鸟坐在窗边,看街对面樱花枝头的第一朵花。
远藤敲了门之后没进屋,只探头说:“三天后,我们要上全国电视。
我带来一件事,nhk那边希望能在颁奖现场播放你的作品片段。
他们问你想选哪一部。”
白鸟想了想:“都选吧。铁道员是父亲的灯,菊次郎是孩子的灯,东京教父,是我们所有人的灯。”
主要是入殮师还没有来得及拍摄,白鸟打算等待凉子长大一点,再去考虑这件事情。
这算是送给凉子的一件礼物。
远藤愣了几秒,然后点头。
“明白。那我去安排。你————要不要先练练致辞?”
白鸟摇摇头:“不用。写过的东西,不需要背。”
远藤离开后,屋內重新静下来。
白鸟望著那本笔记,轻声念出一句:“光不属於任何人,但有时,它会暂时停在某一个名字上。”
他把那行话抄在请束的背面。
这一夜,表参道的街灯连成一线。
他走出办公室,风吹起衣角,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著,店员在补货。
白鸟停在橱窗前,看著那盏白光。
它照著货架、饮料瓶、也照著他的倒影。
他在心里默念:“再过几天,日本要给我一盏更亮的灯。我希望它不是照在我身上,而是照回他们身上。”
他转身离开,风从肩后掠过。
空气里有种要爆裂的寧静。
那是光来临之前的夜。
三月十一日傍晚,东京的风像刚被水洗过,清得有点刺脸。
新高轮格兰王子酒店外,红毯从台阶顶端垂下,像一条被灯光烫热的河。
nhk的摄影机臂在空中缓慢划弧,灯架被调成柔金。
后台通道里,白鸟央真把领结略微鬆了一指,试图让自己变得轻鬆一点。
远藤低声交代最后一次流程:“片段顺序我按你说的定了《铁道员》的站台、《菊次郎》的夏天路口、《东京教父》的圣堂。致辞不用背,有你就行。”
白鸟点头:“灯够亮吗?”
“够。今天日本把所有灯都借来了。”他笑了一下,笑意短而克制。
门开,风和人声一齐扑上来。
记者的喊声像潮水涌过来:“白鸟先生,请看这边!”、“今晚全日本都在看!”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像把夜撕开,硬生生扯出一片白昼出来。
高仓健在身侧稳稳地同他並肩而行;广末凉子走在另一侧,白裙在灯里泛起极轻的光晕。她吸了一口气:“老师,心跳得很响。”
白鸟侧头:“这是我们该拥有的!。”
关口宏与黑木瞳从台侧步入,宣布第十七回日本映画学院赏开幕。
大屏幕剪出“平成五年,日本电影的复数面孔”,三段画面依次切进来。
寒风里的站台:老站长沿著铁轨摸索前行;
夏天的公路:一个男孩牵起另一个男孩的手,路边风铃响;
冬夜的东京:三个人抱著婴儿抬头望向圣堂上方的星星。
灯光回到现场。
黑木瞳停顿半秒:“今夜,我们要把三个故事交还给那个名字。”
掌声瞬间响起,隨后久久都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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