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大帅府。

这一天的阳光格外好，金灿灿地洒在作战室那张巨大的新版地图上。

地图上的边境线已经变了。原本像鸡冠子一样压在东北头顶的那大片土地，现在已经被染成了代表中华民国的海棠红。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甚至连外蒙古那个大梨子，都重新回到了版图里。

屋子里的气氛，热烈得像刚出锅的烧刀子酒。

“好！好啊！哈哈哈哈！”

老帅张作相激动得满脸通红，花白的鬍子都在抖。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的“赤塔”位置，震得桌子上的茶杯乱跳：

“汉卿！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气！咱们老张家这回是光宗耀祖了！依我看，老毛子现在就是落水狗，咱们乾脆一鼓作气，继续往西打！把贝加尔湖也拿回来！甚至打到乌拉尔山去！把当年老祖宗丟的地盘全收回来！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对！打过去！”

“趁他病，要他命！咱们现在的兵锋正盛，坦克大炮都还没热乎够呢！”

底下的几个少壮派將领，像万毅、廖庭昌这帮人，一个个眼睛里冒著火，恨不得立刻带著部队衝进莫斯科红场。他们刚刚经歷了海参崴和赤塔的大胜，信心膨胀到了极点，觉得这天下没有东北军打不下来的城，没有过不去的坎。

只有张汉卿。

他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便装，安安静静地站在地图前，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香菸，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像是在看一出別人的戏。

直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动作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就是威望。打贏了这场立国之战，他在东北军，乃至全中国人心里的地位，已经跟神差不多了。

“二叔，各位叔伯兄弟。”

张汉卿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透著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冷静，“大家的心情，我懂。咱们受了洋人一百年的气，这回总算是把腰杆子挺直了。收復故土，开疆拓土，这是每个军人的梦想。但是……”

他话锋一转，走到地图前，手指沿著那条漫长的补给线划过，最后停在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咱们得清醒点。这回能贏，靠的是啥？靠的是咱们偷袭，靠的是冬天老毛子后勤断了，靠的是咱们手里有点新式傢伙。说白了，咱们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宜，打了一场『不对称』的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老毛子的根儿在哪？在欧洲。咱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他的一只熊掌。真要把他逼急了，哪怕他拼著欧洲不要了，把几百万大军压过来，咱们这点家底，够填那个无底洞吗？”

“再说了。”张汉卿指了指窗外，“西伯利亚那是啥地方？那是无人区。咱们的坦克开过去容易，后勤呢？油料、弹药、粮食，那是几千公里的生命线啊。咱们现在刚吃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消化不良是要死人的。別到时候地盘没占住，反而把咱们的老本给赔进去了。”

张作相愣了一下，原本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那……汉卿，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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