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章老弟！你怎么如此糊涂！受了谁的蛊惑，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炮轰首都，这是多大的罪名！你就不为部下弟兄们想想？不为自己的前途想想？”

石友三在电话那头支吾：“蒋总司令，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什么被逼无奈！都是汪兆铭、唐孟瀟那些人在捣鬼！他们拿你当枪使，让你先出头送死！”蒋介石语气加重，“汉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立刻停止炮击，宣布服从中央，之前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安徽省主席的位置，我明天就让人把委任状送到你军中！军餉、弹药，立刻给你补足！我蒋中正说话算话！”

这通电话，像一根救命稻草，拋给了正在后悔和恐惧中挣扎的石友三。

是啊，唐生智他们都没动，自己傻乎乎地先开了炮，成了眾矢之的。老蒋现在开出的条件，比唐生智那个空头支票实在多了！

石友三的倒戈本性再次发作，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在电话里“痛心疾首”地表示：

“总司令！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我这就下令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听从总司令调遣！您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放下电话，石友三立刻命令炮兵停止射击，並给唐生智、韩復榘等人发电，大骂他们“背信弃义，坐视不救”，宣布自己“迷途知返，重归中央”，並且“愿为前驱，討伐叛逆唐生智”！

唐生智在郑州接到石友三这封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电报，气得差点吐血：“石友三！竖子不足与谋！坏我大事！”

他本来计划是几路同时发动，让老蒋首尾不能相顾。现在石友三这么一闹一降，不仅打乱了部署，更让老蒋看清了联盟的虚弱，还白送了一个打手过去。

老蒋稳住石友三，心中大定。他知道，分化瓦解的时机成熟了。

他立刻命令侍从室，准备大量的现金、匯票，还有一堆空白的委任状。

“给阎锡山发电报，”蒋介石对陈布雷口述，“就说：百川兄坐镇华北，威望素著。今唐孟瀟不识大体，妄动干戈，破坏统一，实为国家罪人。若兄能严守中立，不助唐逆，则事平之后，河南之地，尽归兄之晋绥所有。兄之海陆空军副司令职权，亦可酌情扩大。另附上现洋五十万，以为劳军之资。”

“给杨虎城、以及西北那些小角色，也都发去类似电报，钱可以少点，但官帽子要许得大。”蒋介石补充道，“重点就一个：谁也別帮唐生智！谁帮，就是跟我蒋中正为敌！不帮，就有钱有官！”

金元加官帽的攻势，比任何雄师都管用。

阎锡山收到老蒋的电报和五十万大洋，掂量了一下。唐生智许的“共分天下”是虚的，老蒋给的河南地盘和副司令实权是实的。更何况，唐生智这人志大才疏，反覆无常，跟他合伙风险太大。

於是，阎锡山立刻回电，信誓旦旦：“锡山唯蒋总司令马首是瞻！绝不与唐逆同流合污！已严令晋绥各部，严守省界，绝不放一兵一卒入豫助唐！”

杨虎城等人收到老蒋的“心意”，也纷纷回电錶態，痛斥唐生智“祸国殃民”，表示“坚决拥护中央戡乱”。

几乎是一夜之间，那个看似声势浩大的“反蒋联盟”，还没等老蒋动真格的，就在银弹攻势下土崩瓦解。

唐生智从所谓的“盟主”，瞬间变成了眾叛亲离的孤家寡人，只剩下他直接从河北带来的、並不算十分嫡系的几万人马，孤单地立在河南，面对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