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阳台上的证实与清醒 名义:周瑾闯汉东
省委家属院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寧静。暖黄的路灯光晕染著幽静的小径,周瑾家门前那场简短而亲密的告別仪式,在夜色中並不显眼,却足以刺痛不远处阳台上的那双眼睛。
高育良披著一件薄毛衣,独自站在自家书房的阳台上。他刚刚结束与一位老部下的电话,心情有些烦闷,便出来透透气,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邻居家的院落。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那位这两天让整个汉东为之屏息的周承邦副总,正俯身拥抱周瑾的女儿,又拍了拍周瑾儿子的肩膀,神情慈和,完全是祖父对待孙辈的模样。周瑾和陈盼盼站在一旁,笑容温暖而自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高育良的脸上没有任何“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惊或愕然。相反,他的表情是一种深沉的、瞭然的凝重,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有终於证实的释然,更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因为,这並非他第一次窥见那深不可测的背景。
陆亦可母亲吴心仪的话,早已像一颗种子埋在他心里——“陈盼盼的父亲,是军部委员、联合参谋长,陈大山陈老总。”那时起,他就明白周瑾的妻族是何等分量。而祁同伟那次带著后怕与绝望的转述,更是將周瑾本人背景的恐怖,用最直白、最衝击的方式砸在了他的面前:“赵立春,看见我,也得客客气气称呼一声『周少』。”“拼著动用百分之七八十的能量,我能把他(沙瑞金)调离汉东。”
从那时起,“周瑾的周家绝不简单”这个判断,就已经是他思考汉东政局时一个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常量。他早已放弃了对省长之位的任何幻想,所有的谋算都收缩为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中保住副书记的位置和些许影响力。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亲眼看见周承邦——那个在新闻联播里代表国家意志、位高权重的副总,如此自然地融入周瑾的家庭场景,那种超越一般上下级、甚至超越寻常赏识的亲密感,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所有模糊的猜测,將它们凝固为冰冷坚硬的现实。
原来,“深不可测”的顶点在这里。原来,祁同伟转述的那些听起来近乎狂妄的话,其底气和渊源在此刻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证。这不是简单的“有背景”,这是血脉与权力的直接传承,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於深潭之畔,长於云霄之上”。
一股更深的寒意,伴隨著巨大的无力感,席捲了高育良。他之前所有的“审时度势”、“维护良好关係”、“在d建扶贫上做出成绩贏得空间”的谋划,在此刻看来,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微不足道。在这样绝对的背景面前,他那些基於资歷、人脉、政治智慧的算计,就像试图用沙堡去丈量深海。
他想起自己曾对吴惠芬说的,“文人可以清高,但不能不识时务”。此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时务”。这个“时务”就是:在周瑾这样的人物面前,在沙瑞金与周瑾牢固的联盟面前,他高育良早已不是棋手,甚至连重要的棋子都算不上。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一个还有用的“部件”,在特定的领域发挥余热,然后体面地淡出。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切的、认命的悲凉。那属於文人的、最后的、不甘的傲气,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终於被彻底磨平了稜角。
他默默地转身回到书房,轻轻关上阳台门,隔绝了秋夜的凉风和那刺眼的“家庭温情”。吴惠芬正从客厅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看到他晦暗的脸色和比出去前更加挺直却僵硬的背影,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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