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觉得归渊会还有一个没被挖出来的核心层？”

“不確定。但孙磊头部的那个东西，不像是自己弄上去的。”

钱明站起来，走到门口。

“三天后，不管盯出什么结果，都把他带到审讯室。”

“好！”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月的筛查小组对孙磊实施了全天候的远距离监控，吃饭、睡觉、值班、散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记录在案。

结果毫无异常。

孙磊的生活非常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四十到食堂，七点半到工位，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五点半下班，晚上九点准时熄灯。

没有见过任何可疑的人，没有打过可疑的电话，甚至连跟同事的聊天內容都是工作和天气。

钱明不急。

因为这三天里，他自己也没閒著。

他以“巡视”的名义，把之前没来得及覆盖的人类辖区全部跑了一遍。

二十六个觉醒者聚集点。

九十四座后方城市。

一百三十七个前线基地。

六十三个远征军觉醒者培训学院。

每到一个地方，流程和之前一模一样。

落地，开技能，扫一遍，走人。

快的时候，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而每跑完一个地方，钱明发给凌月的加密信息里，数字就会往上跳一截。

第一天结束：37人。

第二天结束：49人。

第三天结束：53人。

钱明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盯著终端上凌月发来的匯总表格看了很久。

53个可疑目標。

分布在人类辖区的各个角落，覆盖了军队、后勤、城市管理、商业流通、甚至教育系统。

阶位最高的还是一个三阶觉醒者，在某座城市的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掛著副主任的头衔。

阶位最低的……竟然是几个高中生。

高中生。

钱明翻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十六七岁的孩子，还没到觉醒的时候，体內就已经被灌注了深渊能量。

是谁在给他们“充电”？

谁有这个渠道，这个手法，还有这个胆子？

钱明拉出凌月同步过来的第一批深度背景调查报告，从头开始看。

53个人的籍贯、入伍时间、社交关係、家庭背景，全部被安全部的人扒了个底朝天。

数据量很大，但钱明看得很快。

他不看那些“正常”的部分，专挑异常点。

社交关係里反覆出现的共同人名。

资金流水里对不上的时间节点。

入伍推荐信上签字的同一批担保人。

看到第二十几个人的时候，钱明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一个名字，在不同人的档案里反覆冒出来。

星盾公会。

这个名字钱明有印象。

远征军建立初期，星盾公会响应號召，整体率先併入的几个大型公会之一。

该公会鼎盛时期可是拥有近两万名觉醒者，实力排在全辖区前十。

併入之后，原公会的核心管理层有些退居二线，有些转入了行政岗位，有些拿到了远征军的军衔继续带兵。

53个可疑目標里，有31个人的档案都能追溯到与星盾公会相关的社交网络。

钱明继续往下翻。

星盾公会的创始家族……温家。

温家是深渊降临前就存在的商业世家，產业涵盖房地產、矿业、物流。

深渊降临后，家族中觉醒了一批有天赋的成员，顺势建立了星盾公会，在乱世中迅速扩张。

併入远征军后，温家的核心成员没有解散，反而以“军属企业”的名义延续了大量產业。

钱明把温家的族谱调了出来。

核心成员破百。

旁支和姻亲关係更是盘根错节，十几个大家族通过联姻、合资、政治捆绑，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係网。

钱明顺著姻亲关係往下查。

查到第三层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温家的嫡系第三代温婉茹，嫁给了司徒家的旁支司徒彦。

司徒彦，是司徒云的堂弟。

钱明没有马上往下翻。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然后继续。

温家的第二代核心成员温国安的妻子，娘家姓凌。

凌家。

凌月的叔叔凌正远，和温国安是大学同学。

两家的子女之间存在至少三条可查证的合作关係。

分別是共同投资的物资加工厂，联合申报的觉醒者培训项目，以及一份早在远征军时期就签署的战略物资互供协议。

钱明盯著屏幕上那几条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战术终端震了一下。

凌月的加密通讯。

【孙磊的三天监控报告已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是否收网？】

钱明回了一条。

【先不动他。你到我这来一趟。】

【？】

【带上所有53人的完整关係网络图。】

十五分钟后，凌月推门进来。

她手里抱著一沓列印出来的纸质文件，还有一个装满了数据的移动存储设备。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凌月把文件放在桌上，抽了把椅子坐下。“53个人的社交关係、资金流水、通讯记录的交叉比对结果，安全部加班了两个通宵才弄完。”

钱明没接话，把存储设备插进终端。

凌月等了几秒，开口：“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你先看这个。”钱明把终端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被標记了顏色的关係网络图。

红色节点是53个可疑目標，蓝色节点是与之直接关联的人员，灰色节点是间接关联。

凌月扫了一眼，注意力很快被中心位置那个最大的蓝色节点吸引了过去。

“星盾公会？”

“温家。”钱明补了两个字。

凌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翻开她自己带来的文件，开始比对。

翻了不到三页，她的动作停了。

“53个人里，31个和温家有关係？”

“直接关係。加上间接关係，这个数字会更大。”

凌月继续翻。

翻到第五页，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指尖轻微地颤了一下。

“……温国安的妻子，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