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虽好看，但挣工分吃饭才是顶顶要紧的。

再加上马兰婶子是大队长媳妇，平时在村里也有几分威信，她这么一催一嚇唬，人群便开始鬆动。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了。”

“就是，人家都走了。”

“走吧走吧，还得去锄地呢……”

眾人一边意犹未尽地议论著，一边三三两两地散去，各回各家，或者重新扛起农具往地里走。

只是关於“小轿车”、“外国佬”的话题，想必还会在田间地头、灶台炕沿被津津有味地谈论上好一阵子。

见人群总算散了，马兰婶子这才鬆了口气，赶紧转身回了院子，顺手把院门给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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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驶离杨家大队的轿车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

应禹靠在后座，闭著眼，抬手用力按压著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马兰婶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原以为老爷子给她安排得很好，就算需要低调一些，也不至於过得多么艰难。

却没想到从前最娇气的大小姐，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

若是老爷子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会不会后悔没有答应他……

反正他后悔了。

如果当年他能更坚定一些，哪怕违逆老爷子的意思也要带走她，她也就不会吃这些苦了。

他当年为什么不能再坚决一点呢……强烈的自责、心痛、以及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没。

“老板，”丹尼从副驾驶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现在……”

“刘长青什么时候回来？”应禹睁开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寒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