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惊梦(两章合一,求月票)  五虫道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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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天道降灾…”

“若非天意弄人,以老夫之心性,怎会因一句话便生出波澜?也只有你这般不讲道理的异类,才会被天道驱使而来,做这断我仙路的劫数。”

但姜明寻到了胜机,绝不会给他调息之机。

手中的伤蛟化作漫天流光,与王牧山那双比精钢还硬的双拳疯狂对撞。

“錚!!!”

金铁交鸣之声不再是断续的脆响,因两人交手太快,彻底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音啸。

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抹火星,让昏暗的地宫明明灭灭。

两人一时间劲力狂涌,气流激盪,交手的余波化为了一场小型风暴。

积灰被劲风捲起,四周碎石激射,打在四周的石壁上啪啪作响。

在这浑浊的尘暴中心,两道身影正如凶兽般搏杀。

姜明身如玄玉,剑气森寒。

王牧山状若狂狮,拳势如火。

两人每一次分开,又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撞在一起!

姜明只觉灵台愈发清明,手中剑势连成一片,自行生出诸多精妙变化。

体內筋骨齐鸣,恍若雷声滚动,澎湃巨力节节催生,周流反覆,生生不绝。

返观王牧山,不知何时目露疲態,鼻息渐重。

其眼底深处,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红意。

他招法间渐露迟滯破绽,不復先前绵密,且隱有焦躁、顾此失彼之象。

姜明寻得机会,周身劲力狂涌,聚之於剑锋,重重一刺。

【悬河惊梦】

“叮!”

王牧山身形暴退,仿若大梦初醒。

他抬手摸向眉心淌下的那一滴血,语气中带著几分悲愴:“竟是一线生机,也不愿予我吗。”

隨后他神色一肃,再次合身扑上。

口中语速飞快,不断诵念著自己的生辰籍贯,又言此世经歷。

在这近乎疯狂的倾诉之中,他浑身筋骨崩鸣,鬚髮皆张,一时间竟又重振势態,將姜明碾入下风。

眼底的红意也散去不少。

但,那一剑看似只破了皮膜,实已他的“无漏之躯”斩破。

他本就年老体弱,气血衰败,全靠无漏之躯拿捏气血,以此对敌。

如今有了破口,精元狂泻不止,身躯也不不复方才那般精悍,隱有乾瘪萎缩之象。

姜明再以剑斩去,对方不再是毫髮无伤,先是留下一道道白痕,转瞬便变为划出血槽。

这一身横练,终究是被破了。

“…其后,我將黎家屠灭,从中获取了一本仙道秘籍,名为《五行决》..”

王牧山被姜明一剑斩中肩颈,呼吸一滯,却强撑著继续言说。

此刻,他不仅体力下滑至谷底,连精神亦急速萎靡,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不断拋出自身隱秘,意图消减『天道』对他施加的影响。

但区区凡人,又如何能度量天威?

他渐渐跟不上姜明的剑势,防多攻少,又渐渐只防不攻,眼中悲意渐起。

终於,两人一个错身。

“噗嗤”

伤蛟从王牧山的心口一沾即走。

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王牧山往前跌去,每跌一步,身形便佝僂一分。

半晌,他艰难抬起头来,已是形如枯槁。

姜明持剑回身,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去。

石台上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死去。

那颗以万人性命与十数载苦心浇灌而成的血莲子,此刻滚落於地,周身毫光尽散,竟与一枚普通莲子无异。

『神物自晦?』

姜明暗忖。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王牧山剧烈咳嗽两声,嘶哑道:

“小子,你既然有意打破天关,为何数月前才开始习武?”

姜明回过头去,淡声道:“因为那时,我才確定武道亦可通仙。”

“竟是如此…竟然如此…咳、咳咳。”

王牧山咳出一大口污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但他看向姜明的眼神,却只有满满的羡艷:“你倒是运道好,不似老夫…”

他重重的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

“方才能说的,我都说了。上方书房內,放著老夫苦心搜寻的秘录典籍,我与你做个交…咳、咳。”

“老夫一心求道,杀人无算,却不想还有几个痴人跟著…书房里有只翠鸟,把它放了,让他们…”

还没说完,王牧山头颅一歪,已然气绝。

姜明缓步上前,看著脚下死去的王牧山,心中升起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意。

他说的对,自己確是运道好,而且若无【道书】傍身,说不定也会如对方一般,求道至疯癲。

他用对方扯下的白袍,將尸体盖上,然后才去捡起那颗血莲子。

血莲子此时便如一颗寻常的红色玛瑙,毫无光华。

若非亲眼所见,他也无法相信,这颗莲子竟然已经化为了一道灵根。

若它落到凡俗中去,怕是顷刻间便能让整个大乾陷入血雨腥风。

帝王將相愿以江山为注,世家巨贾敢倾尽金山银海,江湖草莽更会不择手段、以命相搏…

这一线仙缘,足以让整个尘世为之癲狂。

但现在,它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手中。

若说姜明没有意动,那是假话。

但到底和王牧山不同。

他有【道书】为凭,迟早也能踏上仙路,这一颗莲子,只是让他稍快一些。

当他离开地宫,再次踏上地面之时,清风吹来,其中的血腥竟比下面更胜一筹。

那无名男子的尸体,在思量之后,被他丟进了血池。

而王牧山被他留在了原地,对方身上並无可疑,他也无意在做他事。

隨后他踏入城主府中,很快就找到了对方所说的书房。

房內掛著个鸟笼,笼中翠鸟一见生人,便不安的上下跳动。

按照王牧山所言,夺取灵根的恶法,为天道所忌,贸然传播会导致灾劫更甚。他的几个部下,只知其妄图仙道,却不知其谋划。

他上前伸手入笼,揭下翠鸟的信筒,见上方只是写著:『我已死』。

翻看了一下,两面並未留下特殊记號。

姜明心中思量,即便自己不传此信,对方日后也能得知结果。

王牧山所求,只是让那几个忠心之人早些逃命。

毕竟以他的做所作为,作为帮凶,那些部下亦是为白莲教所不容。

就算逃了,以后也只能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稍有冒头,就会被追杀至死。

念即此处,姜明手上劲力一吐,將纸片化为粉碎。

隨后在房中找来纸笔,亲手写下那三个字,重新塞入信筒,放飞了翠鸟。

王牧山选择翠鸟,就是为了让人追之不及。

翠鸟已放走,至於它是一头撞进大阵,还是等大阵散去才去报信,那就与姜明无关了。

“信我传了”姜明看著翠鸟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非为你,而是为我。我取我需之物,亦做我应做之事。你我因果,至此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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