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世大帝，林寒洲对大帝的气息太熟悉了。

真正的大帝，哪怕是收敛了所有的威压，其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与天地万道相合的“道韵”。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的圆满感。

可是，眼前这个穿著玄黑色帝袍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道韵”！

不仅没有道韵，他的双眼中，也没有任何生者应有的神采。那是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他体內的气血虽然狂暴如海，但却缺乏了神魂统御的灵动。

他刚才的袭杀虽然刚猛，但却完全没有动用任何极道法则或者神通秘术，完全是凭藉著大帝肉身的物理本能在野蛮衝撞！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拥有著超级跑车外壳和引擎的机器，里面却没有坐著驾驶员，而是被一个极其劣质的自动驾驶程序在胡乱操控！

“这种似帝非帝、有体无魂的古怪状態……”

林寒洲看著眼前还在时间泥沼中缓慢挣扎的黑袍大帝，脑海中疯狂翻阅著自己这五千年来在九天十地各大禁地和古老传承中搜刮来的海量古籍。

很快，一个极其古老词汇，猛地跳出了他的记忆深处。

“帝尸通灵？！”

林寒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九天十地的古老秘辛中，有著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违背了天道常理的恐怖现象。

当一位大帝陨落之后，如果他的尸体没有被彻底毁灭，並且恰好被葬在某种蕴含著逆天造化之地。

那么，在经歷了十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漫长岁月沉淀后。

这具原本已经死透的大帝肉身，其残留的潜意识和不灭的气血，就会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天地间的某些奇异能量结合，重新孕育出一抹全新的灵智！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尸通灵！

但是，这种通灵，绝对不是原来那位大帝的復活！

这新诞生的灵智，就像是一个刚刚占据了这具无敌躯壳的初生婴儿。

它不会继承原来那位大帝的任何生前记忆，也不会继承那些惊才绝艷的极道神通和法则感悟。

它只有大帝的物理面板，却只拥有野兽般的杀戮本能！

对於原来那位大帝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悲哀的死后褻瀆。

“难怪。”

林寒洲深吸了一口昏黄的雾气，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难怪从第二百二十四级阶梯开始，到第四百级阶梯，我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大帝的尸体。原来，他们並没有被什么东西『吃掉』，而是全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在这浓郁仙气的滋养下……通灵了！”

林寒洲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漂浮著阶梯残骸的无尽虚空。

“那些昔日来闯仙路的帝者们，在走到这第四百级阶梯、看到仙路断绝之后，要么是在绝望中坐化於此，要么就是强行起跳，试图跨越虚空，最终耗尽气血死在了那些阶梯残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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