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恨未睡，正对著一幅巨大的东北区域地图沉思。

地图上，代表啸风山脉的区域被重点標註，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和推算。

他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疲惫和凝重，比之前似乎苍老了些许。

忽然，他若有所觉，猛地抬头，“谁？！”

窗前阴影微动，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已稜角分明、眼神沉静如深潭的面孔。

“顾阳？！”仇天恨先是一惊，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但很快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你怎么回来了？不对……你现在是……神教神子？！”

他显然也收到了那份惊天悬赏。

“城主，好久不见。”顾阳露出一个淡淡的、带著歉意的笑容。

听到这声城主，仇天恨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些，但眉头皱得更紧：“胡闹！你现在什么身份？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脑袋？一百亿联盟幣！王级资源！你竟敢跑到我这里来？！”

“有些事，总要当面说。”顾阳走到桌边，看著地图，“铁岩城……还好吗？”

“托你的福，暂时还算安稳。”仇天恨苦笑，“上次兽潮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打出了铁岩城的血性，自由城邦议会后来拨了不少资源重建。而且……”

他看了顾阳一眼，“你成了神教神子，还被悬赏天价，某种程度上，也让一些原本想打铁岩城主意的势力投鼠忌器，谁都知道你从这里出去的。”

顾阳默然。

自己竟成了铁岩城的护身符，虽然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

“白牙他们……”

“放心，我找了个由头，让他们戴罪立功，去执行一个长期侦查任务，实则是护送他们回沼泽了。老猫也跟著去了，有他在，沼泽那边应该能站稳脚跟。”仇天恨道。

顾阳点点头，心中稍安。

“你呢？”仇天恨看著顾阳，目光锐利，“在神教……过得如何？血蜈尊者待你怎样？”

“资源管够，危险与机遇並存。”顾阳简略回答，“至少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

仇天恨听出了弦外之音，嘆了口气，大手重重拍在顾阳肩膀上：“委屈你了。当初……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不关城主的事。”顾阳摇头，“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在神教，我確实变强了，更快地变强了。”

两人相对无言。书房內只剩烛火噼啪声。

“这次回来，不只是看看我吧？”仇天恨打破沉默。

“我要去啸风山脉，见双首雷蛟王。”顾阳没有隱瞒，“替神教送点东西，催动下一次兽潮。”

仇天恨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你要帮神教催动兽潮？！顾阳，你知道那会死多少人吗？！铁岩城首当其衝！”

“我知道。”顾阳声音低沉，“但我没得选。这是血蜈尊者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神教的手段，城主你应该清楚。违逆的下场，比死更可怕，还会连累所有与我有关的人，包括铁岩城。”

仇天恨死死盯著顾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失望、痛苦交织。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是啊……你没得选……我他妈的也没得选……这操蛋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