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寒夜微光,废铁续章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在寂静寒夜这声音单调却充满力量,裂缝被暗红熔融金属一丝丝缝合覆盖填平。
时间流逝寒风减弱,只剩喷灯呼呼声、焊料滋滋声、三人压抑呼吸声。
终於最后一滴焊料覆盖裂缝末端,赵大龙移开焊条熄灭喷灯。
浓烈金属灼烧气味瀰漫,狰狞裂缝消失,取而代之是暗红微隆崭新焊缝!
昏黄手电光下像道癒合伤疤,赵大龙没停拿起从铺里带来的旧水箱盖。
老式带压力阀铸铁盖子,他检查盖子边缘密封胶圈已老化发硬。
从工具包掏出几个石棉厚垫片,挑大小合適又拿出生料带。
在垫片两面仔细缠绕几圈,將这自製加厚密封组件稳稳安装水箱口用力拧紧o
“加冷水。”赵大龙对老刘说声音带丝不易察觉疲惫。
老刘如梦初醒,“哎!哎!”赶紧从驾驶室拎出半桶备用冷水小心加满水箱。
赵大龙示意谭诚:“启动。”谭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深吸气拧动钥匙。
“嗡——突突突——”老解放引擎发出沉闷喘息,然后顽强有力运转起来!
怠速平稳!赵大龙紧盯新焊缸体位置没有机油渗出!
看向水箱自製密封盖子边缘乾爽没一丝水汽!
水温表指针稳定停在中间位置不再疯狂上窜!成功了!
“神了!真神了!”老刘激动语无伦次围著车头转圈。
“大龙哥!你真是活神仙啊!这——这都能焊上!还——还滴水不漏!”
赵大龙用棉纱擦手收拾工具,“旧缸体。”“有隱患。”“拉轻活。”“別超载。”“勤检查。”言简意賅。
“哎!记住了!记住了!一定一定!”老刘点头如捣蒜。“工钱——工钱多少?您说!”
赵大龙指地上那半截从废铁堆带来的旧排气管锈跡斑斑但內壁完整。
“这个。”“抵了。”老刘一愣看著破管子,“这——这破管子?值啥钱?”“抵了工钱?”
“那不行!那不行!您帮这么大忙!”赵大龙把旧排气管拎起掂掂。
“有用。”不再多说捆在自行车后座对谭诚说:“回。”骑上车消失在镇西头黑暗。
谭诚赶紧骑破自行车跟上,回头见老刘站在卡车旁搓手朝他们方向不停鞠躬。
寒风卷雪沫打脸谭诚心里热乎乎,他看著前面沉默背影和车后座旧排气管。
三个旧泵换回龙门吊新生一车废铁,一包焊条一截旧管修好裂缸卡车。
別人眼里的破烂在赵大龙手里都成闪光金子。
这就是赵大龙,大龙修理铺的赵师傅,不声不响让废铁焕新命的赵大龙。
1996年寒冬深夜小镇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两辆破自行车轮碾冻土嘎吱作响。
谭诚知道今夜学到东西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不是言语是沉默行动是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他用力蹬车紧跟著前面移动“铁塔”,仿佛追逐一盏寒夜里沉默燃烧的灯。
回到修理铺锁好门寒意被隔绝,昏黄灯光下赵大龙卸下工具包。
他没看那截旧排气管径直走向角落“废铁山”,谭诚默契地將其搬过去放好位置。
赵大龙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部件:扭曲履带板、磨禿斗齿、残缺轴承、变形油缸————
它们安静躺著像等待唤醒的沉睡战士,谭诚看著师傅眼中那种专注光芒再次亮起。
赵大龙从煤油盆里捞出之前刷洗一半的阀块继续工作,铜丝刷“沙沙”声再次响起。
谭诚也蹲回自己盆边,冰冷煤油不再刺骨手上动作带著新领悟的虔诚。
时间在刷洗声中流淌,门外寒风呼啸更显屋內静謐温暖。
“叮铃铃——”电话铃声毫无预兆第三次撕裂寂静夜晚,比前两次更急促持久。
谭诚手一抖差点把阀块掉盆里,赵大龙动作只停顿半秒,放下刷子棉纱擦手。
他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餵。”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赵——赵师傅?救命!快救命啊!”一个陌生年轻男声带著哭腔和巨大惊恐传来。
背景是嘈杂人声、尖锐金属摩擦声和引擎绝望嘶吼。
“西河湾——採砂场!我们的——我们的大挖机!翻——翻进河堤下面了!”
“半边泡在水里!油漏得厉害!驾驶室变形人——人卡里面了!”
“消防队还在路上!可——可油漏得邪乎!万一——万一碰到火星子——”
“赵师傅!都说您有本事!求您快来看看!能不能先把漏油止住?救人——救人要紧啊!”
电话那头传来混乱喊叫和女人压抑哭声,情况显然万分危急。
赵大龙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蜡黄脸上眉头第一次锁紧。
“什么挖机?”他问,声音低沉穿透电话线嘈杂。
“大——大宇的!韩国来的大挖机!型號——型號记不清了!反正是个大傢伙!”
“等著。”赵大龙掛了电话,动作比之前更快。
他几步跨到工具包前,目光如电扫过角落“废铁山”,迅速扒拉出几样东西.=
一截內壁乾净的厚壁紫铜管、几个不同口径阀门、一大卷粗麻绳、几块厚实帆布角料。
接著抄起大號管钳、液压剪、撬棍塞进包,最后抓起那捲几乎用尽的生料带。
“带上所有手电,电池。”赵大龙命令,同时从墙角拖出半桶乾燥河沙。
谭诚心提到嗓子眼,意识到事態严重远超之前,立刻翻出铺里所有三支手电筒检查电池。
赵大龙將沙桶捆在谭诚自行车后座,自己背起沉重工具包。
“走。”他推车出门没多余一字,谭诚紧隨其后再次衝进黑暗。
西河湾採砂场离镇子七八里,两人在坑洼结冰土路上拼命蹬车。
寒风如刀割脸谭诚却浑身冒汗,脑中迴荡著“漏油”、“人卡里面”、“火星子”。
赶到现场时河边景象触目惊心:一台巨大黄色挖掘机侧翻在陡峭河堤下。
庞大身躯三分之一浸泡在漆黑河水中,驾驶舱严重变形紧贴泥岸。
刺鼻柴油味瀰漫空气,黑亮油污从机器底部汩汩冒出,在冰冷河面晕开大片油花。
十几个人在堤上乱作一团,有人试图靠近又被漏油嚇退,消防车刺耳鸣笛正从远处传来。
“赵师傅!是赵师傅吗?”一个满脸油污年轻人跟蹌跑来,正是打电话的人。
“油——油是从底盘下面大管子喷出来的!我们不敢过去啊!”他指著不断扩大的油污带,声音发抖。
赵大龙把车往路边一丟,目光迅速扫过现场:侧翻角度、漏油位置、水流方向、变形驾驶舱。
“手电。”赵大龙伸手,谭诚立刻递上最亮的一支。
光柱穿透黑暗锁定漏点——一根从液压油箱延伸出的粗大供油管被断裂车架锐角切断,油柱正高压喷射!
“沙。”赵大龙指向漏油下游水面,谭诚瞬间明白,扛起沙桶冲向河滩。
他將乾燥河沙奋力拋洒在油污最密集水面,吸附减缓扩散。
赵大龙则解下背上工具包,拿出那截紫铜管、阀门和粗麻绳。
他快速用管钳將紫铜管一端敲扁折出锐角,动作精准如外科医生准备器械。
“帮我。”赵大龙將粗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交给谭诚和採砂场工人。
“抓紧。”他声音不容置疑,眾人赶紧死死攥住绳结。
赵大龙脱下厚重棉袄只留单衣,拿起自製铜管工具、阀门、管钳和帆布,毫不犹豫踏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赵师傅!”谭诚惊呼,河水瞬间淹没赵大龙大腿,他蜡黄脸上肌肉绷紧却脚步不停。
他深一脚浅一脚靠近漏点,喷溅柴油淋湿他半边身子,浓烈气味令人窒息。
手电光柱中,赵大龙在齐腰深冰水里站稳,將折扁紫铜管尖端对准喷油裂口i
高压油柱打在铜管上四溅,他手臂肌肉賁张顶著巨大压力,猛地將管口插入断裂油管!
“噗嗤!”油流被暂时堵住大半,剩余从缝隙喷涌!
赵大龙立刻用帆布缠裹结合处,同时牙齿咬开生料带迅速缠绕!
冰冷河水冲刷他单薄身体,柴油浸透衣衫,他双手却稳如磐石。
缠紧帆布和生料带后,他拿起那个阀门套在紫铜管另一端,用管钳全力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