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披著棉袄出来了，瞧见顾昂正站在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爬犁旁，正低头检查著什么。

大牛眼珠子一瞪，三两步跨过去，围著那爬犁转了两圈，嘴里发出了“嘖嘖”的惊嘆声。

“乖乖！顾老弟，你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赵大牛伸手摸了摸那几把锋利的冰穿子。

是好钢口，黑沉沉的，一看就是专门找铁匠铺大师傅打的，

比他们队里那些锈跡斑斑的旧傢伙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又看了看那盘在筐里、网眼细密结实的大拉网，

还有那些专业的抄罗子、鉤杆，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老弟！原本以为你就是想弄两条鱼尝尝鲜，

看这架势，你是要把那饮马河里的龙王爷给抄家了啊！”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爬犁正中间的铁疙瘩上时，却愣住了，

那是一个固定在厚木板底座上的铁傢伙，有著粗壮的捲筒，旁边伸出来一个长长的摇把，里面还能看见咬合紧密的齿轮。

“顾老弟，这是个啥玩意儿？”

赵大牛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转动那个摇把，却被顾昂笑著挡了一下。

“大牛哥，別乱动，小心夹著手。”

顾昂神秘一笑，拍了拍那手动齿轮绞盘的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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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今儿个咱们能不能省力气的关键，是个新式捕鱼设备。”

“新式设备？打鱼用的？”

赵大牛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这也没个鉤没个刺的，咋打鱼？难不成是把鱼嚇死？”

“哈哈，你就別问了。”

顾昂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到了河面上，这玩意儿一动起来，你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赶紧的，摇人吧！这网大，咱们这点人手可不够。”

一听要摇人，赵大牛立马来了精神。

“得嘞！你等著，我这就去叫几个好手，今儿个非得让你看看咱们赵家屯爷们的把式！”

赵大牛转身就出了院门，扯开那破锣嗓子就在屯子里喊开了。

没多大一会儿，四个壮实的汉子就跟著赵大牛呼啦啦地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小毛。

这小伙子今年二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比他爹还壮实一圈，但这会儿却走得慢吞吞的。

大家都在赶路，他却时不时停下来，盯著路边的树杈子或是雪地里的脚印发呆，

眼神有点发直，像是魂儿没跟上身子。

“小毛啊，看路，別踩沟里去了。”

赵大牛回过头，语气温和耐心，

“今儿个咱们去帮顾老弟打鱼，那鱼可大了，在大河里蹦躂，一会儿你就能看见了，好不好？”

“哦……看大鱼……”

赵小毛这才回过神来，衝著顾昂憨憨地笑了一下，

只是没走两步，目光又被一只飞过的麻雀给勾走了。

赵大牛看在眼里，心里有些焦急，他真希望快点开春，好带儿子去省城看看病，

跟在小毛后面的，是赵铁柱。

铁柱平时话不多，看著老实巴交的，

他一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著黑铁绞盘，似乎在琢磨其中的门道，

另外两个则是屯子里的民兵骨干。

一个叫栓子，三十来岁，是出了名的捕鱼好手，据说能在冰面上闻著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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