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重力玩笑  绿茵:绝对视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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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克伦堡,这位荷兰国门,在支撑脚踏下去的瞬间,鞋钉没能抓牢湿滑的泥土,重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却致命的晃动。

与此同时,那个沾满了泥浆的皮球在碰到一处积水后,稍微跳了一下。

斯特克伦堡挥出的右脚,踢中了空气。

解说席上,安迪·格雷的声音陡然撕裂了,变成了那种目睹车祸现场般的尖叫:

“噢!我的上帝!看看发生了什么?!斯特克伦堡踢空了!他踢到了北伦敦的空气!皮球还在那里!它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漏过去了!”

皮球擦著门將的脚后跟,带著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荒谬的速度,慢悠悠地滚向空荡荡的球门。

那一刻,喧闹的酋长球场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

紧接著,是阿森纳球迷爆发出的、混杂著不敢置信的鬨笑声。

阿德巴约像看见了生肉的鬣狗,他几步追上那个几乎停在门线上的皮球,甚至不需要射门,只是用脚尖轻轻一捅。

1 : 2。

阿德巴约狂奔向角旗区,带著红黑军团的喧囂,滑跪庆祝,草皮上的泥水被他铲起两道浑浊的轨跡。

而在那个角落里的客队看台,此时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败。

那里本该是全英格兰最喧闹的红白方阵,但现在,三千名远道而来的阿贾克斯死忠,像是一群突然被切断了电源的木偶。

没有人谩骂,也没有人挥舞拳头。

这种失误太低级了,低级到连愤怒都显得多余。它带来的是一种集体性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无数双手捂住了脸,无数双眼睛避开了球场,人们缩在湿透的大衣和雨伞里,不愿意承认刚才那个滑稽的瞬间属於他们支持的球队。

空气中只有阿森纳人刺耳的嘲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荷兰人的脸上。

球场內。

海廷加一脚踢飞了草皮,那是无能狂怒的发泄。队长加拉塞克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著天空长嘆了一口气。

斯特克伦堡,那个一米九七的大汉,正跪在泥泞的球门线前。他没有爬起来,而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沾满泥浆的手套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他不仅丟了球,还丟掉了这支豪门的尊严。

雨越下越大,把天地间浇得一片模糊。

弗洛里斯站在大禁区外。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鼻樑流进嘴里,带著一股铁锈味。肋骨的疼痛在这一刻反而变得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清醒。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队友,没有像其他后卫一样抱头懊恼,也没有像科曼在场边一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默默地走进了球门。

弯腰,从网窝里捡起那个该死的、沾满泥水的皮球。

他走到斯特克伦堡身边,脚步在积水的草皮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马尔滕。”

弗洛里斯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听起来异常疲惫,

“看看左边角落那个看台。”

弗洛里斯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死寂的客队球迷区。

“看到那个穿著旧风衣的老先生了吗?就在栏杆旁边。”

斯特克伦堡的肩膀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球进的时候,他手里的啤酒掉在地上了。”

弗洛里斯的描述精確得有些令人心疼

“他可能为了这场球请了三天假,在满是汗臭味的廉价大巴上坐了十个小时,又在雨里淋了整整半场。”

弗洛里斯把球扔到了斯特克伦堡面前的草地上。

皮球溅起一片泥水,溅在了门將的脸上。

“你现在跪在这里,除了让球迷们觉得自己刚才淋雨的样子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透过满脸的泥水,他看到了弗洛里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逼视,要求同伴必须履行职责的逼视。

“比赛还没有结束。”

弗洛里斯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中圈。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因为伤势而略微佝僂,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把球扔过来。”

那一瞬间的羞耻感,比刚才的失误更让斯特克伦堡无地自容。

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用脏兮兮的手套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浆,抓起地上的球,踉蹌著站了起来。

“接著!”

斯特克伦堡嘶吼了一声,为了掩盖自己还没有完全压下去的哭腔,他用力把球拋向中圈,然后衝著还在发愣的后卫线大喊:

“都別愣著!给我看好人!比赛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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