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皇宫，金鑾殿。

卯时三刻，晨钟响起，悠远绵长。

杨天凌身著一袭崭新的镇北侯蟒纹戎装，腰悬铁剑，在一眾文武官员复杂难明的注视下，缓步踏入庄严肃穆的朝堂。

他没有理会那些或嫉妒、或忌惮、或审视的打量，只是径直走到了武將队列的前列，与那名独臂老將军並肩而立。

独臂老將军侧过头，对著他重重地点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龙椅之上，灵武国主安世雄身穿九龙袞袍，面容威严，看不出喜怒。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內侍总管尖细的唱喏声刚刚落下。

二皇子党羽，御史大夫张承，立刻手持象牙笏板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凛然的意味。

“臣，弹劾新晋镇北侯杨天凌，拥兵自重，跋扈不臣！”

轰！

此言一出，整个金鑾殿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了面无波澜的杨天凌。

张承仿佛没有看到眾人各异的反应，继续慷慨陈词：“杨天凌身为北境军一员，无视监军號令，此其罪一！”

“擅杀朝廷委任的千夫长王晨、刘桐，藐视国法军纪，此其罪二！”

“奉旨回京，竟携带三千甲士入城，威逼城门校尉，此乃目无君上，形同谋逆，此其罪三！”

“桩桩件件，皆是灭族大罪！臣恳请陛下，收回其侯爵爵位，削其兵权，押入天牢，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又有十数名官员齐刷刷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国贼杨天凌！”

声浪滔天，仿佛要將杨天凌就地正法。

二皇子安景明站在队列中，看著这一幕，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父皇又如何？民意滔滔，朝堂汹涌，你杨天凌有泼天大功又怎样？在王都这潭水里，是龙也得盘著！

武將队列中，独臂老將军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出列反驳。

杨天凌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缓缓摇头。

隨即，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杨天凌终於动了。

他一步踏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那些声色俱厉的御史言官，也没有看面有得色的二皇子，而是对著龙椅上的安世雄，躬身一礼。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平静，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安世雄抬了抬手：“讲。”

“臣要奏的，不是北境军功，也不是个人荣辱。”

杨天凌直起身，环视大殿，最终定格在御史大夫张承的脸上。

“臣，要为张大人解一个惑。”

“昨日张大人弹劾臣时，曾言，北境之事疑点颇多。臣侥倖未死，今日便將这疑点，呈於陛下面前。”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由玄铁打造，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盒子。

盒子一出现，二皇子安景明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是什么东西？

杨天凌没有理会眾人的惊疑，他双手捧著铁盒。

“此物，来自王都，来自潜龙院，来自一个十岁的孩子，用性命换回的真相。”

“铁刃关之围，血煞宗不过是明面上的一把刀。”

“真正想让北境三十万大军覆灭，想让我杨家满门断绝的，是另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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