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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牵羊礼偿百年债,大明阅兵镇天下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尚未穿透厚重的云层,中都城南城门外的旷野之上,已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呜呜——呜呜—

“”

低沉悠远的號角声接连响起,穿透晨雾,在旷野间迴荡。

旷野四周,明军大营连绵数里,各色战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黄的、白的、黑的、红的旗帜交相辉映。

旗下將士甲冑鲜明,长枪如林,战马嘶鸣,数万大军气势如虹,將整个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校场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羊圈里,挤满了衣衫槛褸、神情憔悴的人影。

正是金国的太上皇完顏永济、现任皇帝完顏从恪,还有金国一眾宗室王爷、文武將相0

他们昔日皆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权贵,如今却像牲畜般被囚禁在羊圈里。

脚下是泥泞的土地,身旁是散发著膻味的羊群,彼此拥挤著、推搡著,没了往日的体面,只剩无尽的怨懟与惶恐。

“都怪你,完顏永济,都是你这个昏君害了我们。”

一名宗室王爷目眥欲裂,指著缩在角落的完顏永济,破口大骂。

“若不是你宠信胡沙虎那个奸贼,若不是你昏庸无能,大金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我们怎么会沦为阶下囚。”

“就是,你这个废物太上皇,当年你抢了皇位,却只会吃喝玩乐,半点本事没有。”

另一名王爷也跟著怒骂,唾沫星子溅了完顏永济一脸:“以前我们顾及你的身份,敬你三分,如今大家都是明军的阶下囚,你还算是个屁啊?”

“你就是个亡国罪人。”

怒骂声此起彼伏,宗室们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完顏永济身上。

往日里积攒的矛盾、仇恨,在亡国的绝境里彻底爆发,竟然直接开始了群殴。

完顏永济本就被连日的折磨折腾得虚弱不堪,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悽厉的惨叫:“朕是大金的太上皇,你们想弒君造反不成?”

“別打了,別打了,朕不是故意的————是胡沙虎跑了,是你们没用————”

可他的辩解只会引来更凶狠的殴打,几个宗室王爷下手极重,打得他口鼻流血,肋骨作痛。

这已经是他被俘虏以来,挨的第八顿打了。

昔日的帝王威仪,早已在一次次殴打与羞辱中,被碾得粉碎。

羊圈里一片混乱,谩骂声、殴打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唯有角落里的完顏永功,异常安静。

他蜷缩在羊圈最阴暗的角落,身上披著那张早已沾满污泥与血渍的羊皮。

四肢因先前被明军打断,此刻只能无力地垂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嘴角微微咧开,不是哭,而是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仿佛浑身的灵魂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他看著羊圈里互相撕咬、谩骂的宗室们,看著被打得满地翻滚的完顏永济,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完顏从恪,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嘲讽。

“像羊一样————被圈养起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都一样————都是废物————你,我,他,我们所有人,都是废物————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没人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此前完顏永功带著家眷护卫,跟在胡沙虎身后突围,却被胡沙虎摆了一道。

胡沙虎借著他吸引明军注意力,自己带著残兵溜之大吉,而他,却成了明军的俘虏。

起初的完顏永功,何等硬气,寧死不肯披上羊皮,不肯受这牵羊礼的屈辱,甚至对著明军破口大骂。

可明军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直接动手,棍棒相加,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四肢。

再將那张带著血腥味的羊皮,强行套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他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女、儿媳被明军士兵拖拽著带走,送去侍奉李驰和明军將领们。

至今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希望,尊严,亲人,全都没了。

完顏永功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怒骂,不再反抗,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嘲讽。

嘲讽完顏永济的昏庸,嘲讽完顏从恪的懦弱,嘲讽其他宗室的自相残杀,更嘲讽自己。

爭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图谋皇位,算计他人,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反倒便宜了大明,让李驍坐收渔翁之利,尽收大金江山。

“爭来爭去————终究是一场空啊————”

他再次咧嘴一笑,泪水却顺著眼角滑落,混著脸上的污泥,狼狈不堪。

东方天际,朝阳衝破云层,金色的阳光铺洒大地,將中都城墙、明军阵列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

“呜呜——呜呜一”

羊圈外,明军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响亮、浩瀚,那是牵羊礼即將开始的信號。

南城墙上,李驍立身於最中央的箭楼之前,身姿高大挺拔,一身金色龙纹甲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胯一柄龙头骑兵刀。

周身散发著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严与霸气,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姿態,都透著征服者的绝对掌控力。

他身侧,金刀並肩而立。

少年不过十岁,却已身姿挺拔,身著一袭金色四爪龙纹甲冑,虽比李驍的甲冑规制略逊一筹,却也英气逼人,眉眼间依稀有李驍的凌厉与沉稳。

少年朝气勃发,眼神明亮锐利,宛如小一號的李驰,稳稳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少年將军的气场。

再往两侧,李东河、拔里阿刺、大虎等各镇將领依次排开,各自身著所属镇军的甲冑。

全都透著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悍勇,一个个身姿如松,目光如炬,霸气十足,静静侍立,尽显大明將领的威仪。

辰时已至,吉时降临。

礼部尚书兼军机大臣张兴华身著官服,手持祝文,缓步走到校场中央的祭台之上,作为主礼官,高声宣示:“吉时到—陈列战俘、宝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明军士兵有序行动,將金国的玉璽、舆服、祭器等一眾重要礼器,一一陈列在祭台之下的案几上。

件件皆是金国皇室的镇国之物,如今却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被八名精壮力士抬著的一尊巨鼎—冀州鼎。

这冀州鼎,渊源非凡。

当年李驍攻克关中咸阳,欲登基称王,为宣誓正统、彰显天命所归,特意让人偽造了一尊雍州鼎,以象徵大明对关中之地的掌控。

金国得知消息后,为与大明爭衡、彰显自身正统,也效仿此举,偽造了一尊冀州鼎,妄图以此宣示对中原的主权。

如今大金覆灭,这尊偽造的冀州鼎落入明军手中,假鼎便因胜利者的掌控,成了名正言顺的“真鼎”。

它的归属,便是大明战胜金国、掌控中原的最好见证,更是大明统治中原的正统合法性象徵。

八名力士稳稳將冀州鼎放在正中,鼎身虽刻有纹饰,却略显粗糙。

金刀抬眼望去,目光在鼎身上扫过,转头看向李驍,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父皇,金国这尊冀州鼎,和咱们的雍州鼎,倒是有点不一样。”

两鼎分別出自大明与金国工匠之手,並无统一样式,工艺水准也相差甚远,故而模样天差地別。

李驍低头看了眼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隨即淡淡一笑:“金国这鼎,做得太过粗糙,先凑活著用吧。

“9

“等咱们回到龙城,便將它融掉,让大明的工匠重新锻造,做成与雍州鼎一模一样的样式。”

他抬眼望向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神色坚定:“九鼎是什么模样,正统归谁所有,从来都不是金国说了算。”

“而是我大明说了算。”

金刀微微一笑,点头道:“儿臣明白。”

父子二人简短对话间,祭台上的张兴华已手持祝文,面朝天地,肃然而立。

“维大明定鼎之年,岁次甲子,朔日甲辰,大明皇帝李驰,谨以清酒庶,敬告皇天后土、炎黄列祖列宗。”

“昔者金国,起於辽东,乘辽之弊,窃据中原,践我华夏,虐我苍生。”

“自靖康以来,屠戮百姓,搜刮民脂,辱我苗裔,毁我礼乐,暴虐无道,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朕起於金州,兴兵討贼,以顺天应人之道,率大明將士,扫漠北、平西夏、定辽东、征西域,今復挥师东征,破灭金国,克復中都,尽收华夏故地。”

“今金国已灭,元凶就擒,百姓重见天日,华夏重归一统。”

“朕谨告天地祖先,大明承天应命,诛暴安民,皇天后土、炎黄列祖之庇佑,得授统治华夏土地之正统。”

“自此,华夏疆土,大明守护;黎民百姓,大明安养;礼乐文明,大明传承。”

“愿皇天后土垂佑,列祖列宗护持,大明江山永固,华夏万代昌隆。”

“谨告。”

祝文念毕,张兴华將祝文焚化,灰烬隨风飘散。

校场之上,明军將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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