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大规矩很多。

什么“初一不许扫地，免得把財运扫出去”“初一不许倒垃圾，免得把福气倒出去”“初一不许洗澡，免得把好运洗掉”“初一不许动刀剪，免得把口舌招惹来”。

条条框框，密密麻麻，老祖宗们大概是把所有能想到的倒霉事都列了个遍。

大门外。

林染点了一掛鞭炮，丟了出去，这也是规矩，初一早上吃饭前要放炮，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伴隨著一阵春风吹过，噼里啪啦的火光在门前跳动。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小男人看著这一幕，忽然又觉得，规矩多是多了点，但正是有了这些规矩，才有了年味，没有仪式感的年，跟普通的日子有什么区別？

像前世上了大学，住在城里后，那年过的是真的没点年味。

禁燃令一下，连鞭炮声都听不到，除夕夜静悄悄的，跟平时的周末晚上没什么两样，吃完年夜饭各自刷手机，春晚当背景音放著，十二点一到群发几条祝福简讯，年就算过了。

这还是他们这一代或多或少都在乡下待过，感受过年味，不敢想等再过些年，新生代的孩子们，还能否记住过年的传统。

早餐吃的昨晚的剩菜。

这也是规矩之一，初一的饭不能新做，得吃除夕剩下的，寓意年年有余，五穀丰登，旧年的福气延续到新年。

吃饭前林染跑厨房找自己的小女僕又討要了一个早安吻。

破记录了，破记录了。

今天第一次早上收到四个早安吻，给小男人乐开花了，一顿饭下来，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但某个小萝莉的脸色很差，一边啃著排骨，一边盯著某人磨著牙，不知道的还以为啃的是从他身上卸下来的排骨呢。

吃完早饭，眾女忙活著帮明美收拾。

林染愜意的瘫在沙发上，看时间已经8点20了，掏出手机，给远藤编辑打了个电话。

昨晚就互相拜了个年，有些事没说，这个电话主要是和远藤编辑约时间过来看稿，顺便商量新的出版合同，还有新书的发布时间。

他那群读者都快等疯了。

这个电话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和远藤编辑约好了过完初五来看稿，顺便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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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电话，林染逗了会小哀。

具体方式是坐在她旁边，伸手去戳她的脸颊，被小萝莉一巴掌拍开，再戳，再被拍开，反覆数次，直到小哀不再反抗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溜达上楼补觉去了。

昨晚快四点睡的，早上才六点半就起来了，就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脑袋沾上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最后的念头是希望今天不要再有人来叫醒他。

……

这个春节，每个人的过法都不同。

阿笠宅。

博士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看著客厅里一大一小，一黑皮，一白皮的两位侦探，嘆了口气。

“新一啊，你们过年没有亲戚要走的吗？”

“博士，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柯南给了博士一个死鱼眼。

他现在就是一小学生，户口都不知道掛在谁名下，以前的亲戚朋友是一个走不了。

毛利小五郎一大早就带著小兰走亲戚去了，把他丟了下来，理由是“你一个小鬼头去了也只会捣乱”。

但柯南严重怀疑毛利小五郎只是不想在亲戚面前解释“为什么有个陌生小孩一直住在我家”这个尷尬的问题。

无处可去的柯南，只能带著好基友来博士家混吃混喝。

阿笠博士噎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脚翘在茶几上，嗑著瓜子的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注意到博士的目光，晃著腿道：“別看我，我最討厌走亲戚了，现在我妈都离婚了，没人催，我还去什么，有那时间，不如来破案子。”

阿笠博士一脸无语。

你还挺开心。

老妈离婚了你当成过年福利。

阿笠博士问柯南：“新一，你妈呢？”

柯南摇头：“不知道，昨晚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我妈那人博士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在那个朋友那玩呢。”

柯南一边不在意的说著，一边拍了拍好基友的肩膀，安慰道：“服部，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当侦探的，心里装的是真相和正义，不能就是被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所牵绊。”

服部平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看著这两个瞬间斗志昂扬，开始討论起组织的侦探，阿笠博士在一旁扯了扯了嘴角。

他比柯南知道的多一点。

有希子和优作离婚的事，两人都拜託过自己先不要跟柯南提起。

一个老妈离了婚，一个老妈也离了婚，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原生家庭，结果在这大谈“好男儿志在四方”。

孩子们，你们这四方再志下去，怕不是你们老妈都要再婚了。

到时候你们在新爸爸的婚礼上当花童，那场面才是真正的“婆婆妈妈的事”。

博士张了张嘴，默默地把水果盘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吃吧吃吧，多吃点。

以后有的是你们不想吃的时候。

……

一觉睡到中午吃饭，林染才舒舒服服的起床下楼吃饭。

吃过饭，几女又支起了麻將桌。

主要是有希子不服。

她认定昨天是自己运气不好，老天爷过年打盹儿去了，没顾上眷顾他亲闺女，绝对不是自己的技术问题。

她藤峰有希子好歹也是拿过最佳女主角的人，演技、智商、手气，哪样都不比別人差，怎么可能连输两天？这不科学，这不合逻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林染也不服。

他觉得自己昨天只是手生，毕竟好久没打麻將了，需要几局来热身。

然后上桌打了两轮后，果断告辞。

玛德，这三娘教子局是真不能打，除了能摸摸小手外，那是一把都贏不。

把位置让给明美后，林染顺手把想跟著姐姐继续掺一股、赚点零花钱的小哀也拎走：“走，拜年去。”

“嗯？”

小萝莉皱著眉看著他。

她怎么不知道林染在霓虹还有亲戚，至於去铃木家拜年，那不是说好了明天去吗？

林染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拿上明美准备好的拜年礼，一直快到目的地，小哀才知道林染说的拜年是去那拜。

大使馆外。

林染掏出手机，给刘大使打去电话。

自己在霓虹能这么悠閒，除了铃木家的帮忙外，也少不了大使馆在后面出力，所以怎么也要来拜拜年，感谢一下。

实际上刘大使也不知道林染会来拜年。

过年这段时间，大使馆也很忙。

各种新春招待会、侨界团拜会、文化交流活动排得满满当当，作为大使的他更是首当其衝，一堆活动他需要亲自去参加，日程表比平时上班还密。

所以接到林染电话后，先是惊讶，然后连忙带著副手去迎接。

这可是国內很多人眼里的宝贝疙瘩。

除了有专门的安保部门被派来保护、过年也不休息外，平时没事就有人打电话来问问林染的近况，从“吃得好不好”到“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无所不包，生怕孩子在外面受一点委屈了。

刘大使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驻日大使的一大半工作量，就是在当林染的保姆。

不过，他还挺乐意。

“小林同学！新年快乐！”看到门口的一大一小，刘大使老远就伸出手。

林染也赶紧迎上去，握住刘大使的手，直接喊：“刘叔，新年快乐，打扰您了，大过年的还让您亲自出来接。”

一声“叔”喊的刘大使脸上都是笑：“这是什么话？你来拜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大使说著，目光在林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嗯，气色不错，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今年在霓虹过年，过得惯不惯？吃得习惯吗？有没有想家？”

一连串的问题，像极了过年时家里长辈的絮叨。

说起来，人家也確实算是整个霓虹华人的大家长。

“都挺好的……”

林染一一回答，刘大使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小哀身上。

茶发萝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

她站在林染身后，双手揣在棉袄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悄悄地打量著面前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別说来大使馆拜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大使馆。

她堂堂组织首席科学家，要不是遇到林染，除了组织被破外，她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来这里，所以看那都新奇。

“这就是小哀吧？”

刘大使笑眯眯地看著她：“常听小林同学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小老师，帮他看了不少医药化学的论文。”

小哀抬眼看了林染一眼。

你又在外面给我偷偷立了什么人设？

林染冲她挤挤眼。

小哀收回目光，朝刘大使礼貌道：“刘大使新年好，我是灰原哀，新年快乐。”

刘大使笑呵呵道：“新年快乐。”

一行人往里面走。

大使馆里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看到刘大使带人过来，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全都愣住了。

“林染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哪呢哪呢？”

“门口门口！”

“真的是他！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但又不好意思靠太近，站在两三米外的地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染。

对於国內的自家人来说，林染的经歷就是一个传奇，而对於霓虹大使馆的人来说，他们对於林染的崇拜程度还要更甚一步。

因为他们是一点点看著传奇是如何传奇起来的。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最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林染同学，新年快乐！我是你的书迷！”

“谢谢支持。”

林染笑著伸出手：“新年快乐。”

女生飞快地在衣摆上蹭了蹭手心，才小心翼翼地和他握了一下，握完后，整个人都快乐飞了。

不说了。

她决定接下来初一到十五都不洗手，沾沾文曲星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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