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家的儿子既然没有主动提起这些事，那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作为父母，他们此刻最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地理解与支持。

“嗯，”刘星捧著水杯，点了点头，“大概明天就走。”

他一回到海市，就给赵德柱打了电话。

这次香江之行，带给他的触动太大了。

不单单是宋鞍的照顾，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他清晰地看到了自身能力的意义，也隱约明白了自己未来应该肩负的责任。

所以，明天离开后，短期內，恐怕不会再轻易回来了。

“这样也好。”

刘富贵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望著夜空，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代。

“男人嘛，就该趁年轻出去闯一闯，做点有意义的事。不然，等像我这样老了，后悔也晚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著回忆的沧桑。

“咱们家啊，以前的条件並不好。”

“我小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过年。为啥？因为只有那时候，饭桌上才能见著点荤腥，才能有肉吃。”

“平常日子，就是酱油汤泡饭，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那时候我就总在想，啥时候能天天吃上肉，那日子该有多美……”

刘星默默地坐在小凳子上，听著父亲讲述那些他听过不止一次的往事。

他没有插话，只是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別看前几天老爷子结结实实训了他一顿，可在刘星心里，对父亲始终充满了尊敬。

毕竟，从他记事起，父亲那並不算宽阔的背影，和那台永远带著鱼腥味的五菱宏光，共同撑起了这个家，一路供他读完大学。

这也是刘星，最喜欢五菱宏光这个牌子的原因。

如今自己即將远行，归期未定，他愿意再多听听父亲的“嘮叨”。

“有些话，说起来你可能觉得老套，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刘富贵掐灭了菸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咱们家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凡事不能忘本。”

“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別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遇事別强出头，也別怕事。”

“可有些责任，该你承担的时候，那你必须得挺直腰杆担起来，不能怂。”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刘富贵的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刘星迎著父亲的目光，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父亲那张曾经在他看来无比坚毅的脸庞，不知何时已爬上了细密的皱纹。

那曾经轻鬆扛起数十斤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僂了。

一股酸涩猛地衝上鼻尖，他的眼眶红了起来。

“行了行了，”刘富贵见状，摆摆手，“別跟著姑娘似的哭哭啼啼，咱大老爷们看不得这个。家里的事情有我呢，你妈我也会照顾好。你在外面好好干，別给你爷爷，还有我丟脸！”

说著，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刘星手里：

“这里面是我和你妈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不多，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现在是你的了，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好好规划著名花。”

“记好了，先给咱老刘家开枝散叶，你小子再去野！”

做完这一切，刘富贵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他站起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回了屋里。

该叮嘱的，他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路，需要儿子自己去闯了。

夜空下，只留下刘星一人，紧紧握著那张还带著父亲体温的银行卡。

望著父亲的背影，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