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和营地的指挥帐篷里，白铁军那句“庆功宴”，让整个帐篷的气氛都变了。

伍六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著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旅长，你说啥？庆功宴？”

“怎么，我说话你没听见？”白铁军斜了他一眼，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耳朵不好使了？要不要让卫生员给你掏掏？”

“不是……我就是……就是……”伍六一“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最后憋出一句，“太好了！”

旁边的史今也笑了，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和，让人心里踏实。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兄弟们这阵子都绷得太紧了，是该放鬆放鬆。”

白铁军点了点头，他走到帐篷门口，看著外面那些正在拆卸装备、清理战场的战士们，他们的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打完胜仗的精气神。

“通知炊事班，把咱们带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什么牛肉罐头、午餐肉、压缩饼乾……不对，压缩饼乾就算了，那玩意儿留著应急。”白铁军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晚，让兄弟们敞开了吃。再跟奥马尔长老那边说一声，看他们能不能弄点新鲜的羊肉过来，咱们搞个军民联欢，烤全羊！”

“烤全羊？”伍六一的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流下来，“旅长，这……这合规矩吗？”

“规矩？”白铁军乐了，“在这儿，我的话就是规矩。再说了，咱们是帮友邻部落除掉了一个大祸害，人家感谢咱们，送点羊肉怎么了？这叫什么？这叫加深军民鱼水情！高城要是知道了，都得夸我思想觉悟高。”

他这番歪理邪说，把伍六一和史今都给逗乐了。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整个维和营地，瞬间就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著，把帽子扔向空中。这些天来，他们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憋屈。从战友牺牲的悲痛，到被舆论污衊的愤怒，再到深入敌后执行任务的紧张，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现在，大仇得报，黑手伏法，他们终於可以卸下心防，好好地喘一口气了。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守护”特遣队的战士们，和“卡拉姆”部落的民眾们，围坐在一起。奥马尔长老果然派人送来了十几只肥壮的山羊，炊事班的老兵们拿出看家本领，把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老远。

战士们大口吃肉，大声笑著，唱著军歌。部落的汉子们则跳起了他们粗獷的舞蹈，表达著他们的喜悦和感激。

白铁军没有和大家坐在一起，他拿著两个罐头，找到了正靠在一辆装甲车旁，看著篝火发呆的袁朗。

“怎么，袁大队长，不去跟你的兵乐呵乐呵？躲这儿装深沉呢？”白铁军把一个罐头扔给袁朗，自己拧开一个，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午餐肉塞进嘴里。

袁朗接住罐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拧开了盖子。

“还在想『利维坦』的事？”白铁军问。

袁朗点了点头，也挖了一勺肉，慢慢地嚼著。

“艾伦·克拉克只是个『白手套』，他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那个在电话里咆哮的蠢货，倒台是必然的，但他背后的人呢？『利维坦』这个组织，就像一条藏在深海里的巨蛇，我们今天只是斩断了它伸到岸上的一条触手而已。”袁朗的声音有些低沉。

白铁军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挖了一勺。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也一口气干不掉一个藏了几十年的恐怖组织。”他看著远处欢庆的人群，开口说道，“今天，我们贏了。我们把凶手抓住了，把证据拿到了，给牺牲的兄弟报了仇，也洗刷了我们自己身上的脏水。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於那条大蛇，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从深海里揪出来，一节一节，把它的骨头全都敲碎。但不是今天。”

袁朗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罐头里的肉一口气吃完，將空罐子捏成一团。

“你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找高城他们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这才对嘛。”白铁军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指挥帐篷里，高城、史今、伍六一几个人正围著一张小桌子，桌上摆著几瓶白酒，是高城从国內带来的“私藏”。

看到白铁军和袁朗进来，高城哼了一声：“哟，两位大功臣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对著月亮聊一晚上人生哲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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