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暴君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殷郊神魂坠入识海的瞬间,並未感到冰冷与黑暗,反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白骨郡的长街上。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建筑还是那些建筑,但一切都被染上了暗沉的血色。
天空是凝固的血块,大地是浸透了鲜血的泥沼。
无数残破的尸身堆积在街角巷尾,匯聚成一座座小山,有佛兵的,有妖族的,但更多的,是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
城门之上,那块由他亲手敕建的“大秦白骨郡”牌匾犹在,只是下方,被人用淋漓的鲜血,额外书写了一行更为巨大、更为触目惊心的大字——
【屠佛第一城。】
而在那高耸的城楼顶端,一道身影正背对著他,端坐於一张由无数佛陀头颅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之上。
那人身著一袭绣著九条狰狞黑龙的皇道龙袍,身形与殷郊一般无二。
他一手按著膝上镇岳剑的剑柄,一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酷烈霸气。
王座之下,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白骨郡百姓。他们脸上没有昨日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与扭曲的崇拜。
“凡不从秦律者,皆为妖佛余孽,当诛!”
“黑袍殷郊”开口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魔力,让下方跪拜的百姓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头颅也埋得更低。
这便是无天为他量身定做的诛心之局。
它没有凭空捏造一个敌人,而是將殷郊自己心中最冷酷、最铁血的一面无限放大,再混入百姓心中对他最深的恐惧,共同编织成了这个梦境世界。
在这里,任何针对“黑袍殷郊”的暴力,都等同於攻击百姓心中“府君”的形象。
任何试图强行破梦的举动,都会让现实中那些脆弱的民心,隨著梦境一同崩碎。
殷郊没有动,更没有愤怒。他只是像一个局外人,迈步走在这血色的长街上,神情冷漠地观察著一切。
他沿街走过,看到一个梦中的小女孩,正捧著一碗清水,战战兢兢地献给巡逻的“秦军”。
那秦军接过水,一饮而尽,脸上却毫无感激,只是冷酷地吐出一个字:“滚。”
女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
殷郊停下脚步,他认得这个女孩,是王寡妇的邻居,现实中,他曾亲手將一块肉乾递到她手里。
他看到了,这些梦中的百姓,对他既敬又惧。
敬他,是因为他確实从妖佛联军手中救了他们的性命。
惧他,则是因为他雷霆万钧的铁血手段,焚寺灭佛,斩杀豪强,无一不透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黑莲,正是抓住了这份深植於人心的“惧”,將人道律法的威严,巧妙地扭曲成了屠戮眾生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声狂暴的怒吼撕裂了梦境的死寂!
“妖孽!敢辱俺孩儿!吃俺老孙一棒!”
金光迸现,孙悟空竟也强行闯入了这片梦境!
他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之上,那个“黑袍殷郊”的手中,正提著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作势要將其扔进脚下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血池之中!
那婴儿的模样,与他怀中的孩儿一模一样!
血脉相连的剧痛与愤怒瞬间吞噬了孙悟空的理智。
他哪里还管什么幻象真实,滔天的妖气衝天而起,手中的金箍棒化作一道擎天巨柱,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向城楼上的“黑袍殷郊”!
然而,就在铁棒即將触及幻象的剎那,殷郊冰冷的声音在他神魂中炸响:“住手!”
迟了!
孙悟空含怒一击何等恐怖,裹挟的无匹力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婴儿幻象之上。
“嘭——”
幻象应声而碎。
可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白骨郡英烈祠中,那被捲帘大將紧紧抱在怀里的婴儿,眉心紧闭的黑莲印记,竟猛地绽开了半片花瓣!
一股精纯的魔气瞬间涌出,让婴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啼哭,脸色也变得青紫。
梦境中,孙悟空一击落空,那“黑袍殷郊”连同婴儿的幻象都消失不见,唯有余波將大半个梦境城池都震得龟裂开来。
无数百姓的梦影在这股力量下哀嚎著消散,又在黑莲魔气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只是眼神中的恐惧更深了。
“蠢货!”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携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神魂力量,狠狠抽在孙悟空的脸上。
孙悟空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神魂剧震,眼中的疯狂与暴戾褪去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出手之人。
是真殷郊。
“你……”
“黑莲以你心中之爱为饵,以你手中之棒为刀,杀的却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殷郊的神魂之躯凝实,挡在孙悟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它不怕你的恨,它以恨为食。它只怕一件事——怕人在被激怒的时候,还能清醒地选择,不被仇恨支配!”
孙悟空握著铁棒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重新在城楼上凝聚的“黑袍殷郊”幻象,胸口剧烈起伏,终是没再出手。
他败了,败给了自己的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街道上,捲帘大將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他没有像孙悟空那样暴怒,只是死死盯著一群被锁链捆绑、跪在地上的神將虚影。
那些,正是他昔日镇守流沙河时,被佛门暗害炼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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