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万灯赌命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殷郊的声音在喧囂的广场上空迴荡,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哀求。
“本君,陪你赌。”
这五个字,不带杀气,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显锋利。
他独自一人,站在万千灯火之前,站在十万被亲情与恐惧绑架的百姓面前,宛如一尊佇立在风暴眼中的礁石。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的佛號,自那万千灯火的摇曳光影中响起。声音乾净、纯粹,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慈悲。
光影交错间,一个身影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僧人,身著一袭浆洗得发白的僧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双眸澄澈如山涧清泉,不染一丝尘埃。
他赤著双足,步步生莲,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无形的莲花托举。
他走到殷郊面前三步之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神態谦卑而有礼。
“贫僧见过府君。”
捲帘大將瞳孔一缩,手中降妖宝杖瞬间绷紧。
此人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佛光纯正,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黑莲气息,却如跗骨之蛆,正是源头。
“你,就是黑莲使者?”殷郊平静地问。
“府君说笑了。”白衣小僧莞尔一笑,如春风拂面,“贫僧只是一个不忍见生灵涂炭的行脚僧。府君欲灭灯,孩童便窒息。贫僧不才,以佛法暂续灯火,为这莲灯国十万幼童续命。此举,难道不是慈悲?”
他环视一周,看向那些抱著孩子的父母,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诸位施主,贫僧並非杀人,只是在替这乱世中的你们,保住自己的骨肉。府君要行雷霆手段,可你们的孩子何其无辜?贫僧给你们一个选择,一个能让孩子活下去的选择。府君,您又凭什么,要剥夺他们为人父母的选择权?”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百姓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锁。
是啊,我们只是想让孩子活下去!
这有错吗?
大秦的律法再好,难道还能比我儿的性命更重要?
一时间,原本因殷郊下场而稍有平息的民怨,再次汹涌起来。
许多人看向殷郊的眼神,从畏惧,变成了质疑与敌视。
秦军將士们感受到了这股压力,握著兵器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们不怕千军万马,却怕伤了这些被蛊惑的无辜百姓。
殷郊没有看那些百姓,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白衣小僧的脸上。
“你说的很好听。”殷郊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你所谓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胁迫。”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陡然攀升。
“先暗中对十万幼童下毒,再拿出唯一的解药,告诉他们的父母,想要活命,就必须点燃你的灯,日夜被你抽取魂念。这不是慈悲,这是勒索!”
“世间万法,概莫能外。”小僧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誚。
“佛门以轮迴苦难收割信仰,天庭以森严天条收束秩序,府君您的大秦,不也是以铁血律法收拢民心吗?贫僧所为,与诸天神佛,与府君您,又有何不同?不过是换了一种更直接、更温和的枷pe而已。”
“你给的,是毒药浸泡的枷锁。而本君给的,是斩断枷锁的刀!”
殷郊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百姓,朗声喝道:“本君知道你们怕什么!但今日,本君便在此立誓!”
他高高举起右手,声音传遍全城。
“若今夜,本君不能在保全十万幼童性命的前提下,破除这黑莲妖术,还尔等真正的自由,本君便自废西土之职,此生永不踏入莲灯国半步!”
“府君,不可!”捲帘大將大惊失色,一步上前想要劝阻。
这赌得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斗法,而是黑莲逼著殷郊用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望、权柄,乃至整个西征大业的合法性,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局!
殷郊摆手制止了他。
他心中清楚,若此局不破,他可以强行镇压,可以杀光所有反抗者,但他所代表的“人道”,便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白骨郡乃至整个西牛贺洲的人族都会认为,秦法,只会杀,不会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著那些惊疑不定、被恐惧和希望反覆拉扯的脸庞。
“所有为人父母者,上前来!”
百姓们迟疑著,不知所措。
“府君……”最开始那个与殷郊对峙的年轻父亲,颤抖著声音开口,“真的……真的能救我的孩子?”
“本君,一言九鼎!”
那父亲看著怀中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婴儿,又看了看殷郊坚毅如铁的眼神,咬了咬牙,第一个抱著孩子走上前。
有人带头,人群开始涌动。很快,数万名父母抱著自己的孩子,围在了高台之下。
“割破你们的掌心。”殷郊下令。
眾人一愣。
“不是献祭,不是交换!”殷郊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你们的血,在本君分发的布帛上,写下你们孩子的姓名、生辰八字,以及你们对他最真切的期望!”
秦军將士立刻將早已备好的白色布帛分发下去。
父母们犹豫片刻,纷纷咬破指尖,或用隨身的小刀划破掌心,將殷红的鲜血滴在布帛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那一个个承载了血脉与未来的名字。
“狗蛋,爹希望你平安长大……”
“妞妞,娘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生病……”
“铁柱,愿你將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愿望,一个个最卑微也最伟大的期盼,隨著鲜血,烙印在布帛之上。
很快,数万张血书匯集起来,铺满了整个广场的地面。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布帛,而是一张张真实的人间牵掛,是父母对子女最原始、最纯粹的爱与羈绊。
白衣小僧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殷郊没有理他,而是走到血书铺就的海洋中央,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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