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言啊陈德言，你读了一辈子的死书，不仅把脑子读僵了，连这天下的格局都看不明白了！”

楚帝指著跪在地上的陈老学究，笑骂道：

“你以为这句皇帝轮流做，骂的是朕？是在覬覦朕的这把龙椅？！”

“陛下……难道不是吗？”陈老学究懵了。

“愚蠢！”

楚帝大袖一挥：

“他顾青云在江南，手握三十艘铁甲巨舰，掌握著大楚最恐怖的重工业！他回京那日，朕要把內阁次辅给他，要把大楚一半的江山分给他，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

“一个连唾手可得的皇权都不屑一顾的人，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隱喻谋反？！”

楚帝大步走下台阶，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洞穿了这世间的重重迷雾：

“你好好看看这本书里的天庭！那高高在上的天庭，像不像那曲阜圣院里的那些陈规陋习？！像不像这天下十二国等级森严的腐朽世家？！”

“顾青云笔下的这只猴子，他要踏碎的，从来就不是朕的大楚皇权！”

“他要踏碎的，是那禁錮了人族数千年的头顶那片天！”

“他要借这只猴子的嘴，向这天下所有的不公宣告，这世间的大道，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的！这天下的规矩，该换一换了！”

听完楚帝这番振聋发聵的剖析，陈老学究犹如五雷轰顶，呆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楚帝转过身，龙袍一甩：

“这本《西游记》，一字不改！立刻过稿！”

“通知金万两，若是大楚印製的速度不够，便由工部和礼部调拨人手，给朕日夜连轴转地印！朕要让这只猴子的反骨，不仅烧遍大楚，更要烧遍天下十二国的每一个角落！”

有了楚帝的亲自背书和推波助澜，次日清晨，当第一批散发著墨香的《西游记》摆上墨林轩的柜檯时，郢都城直接万人空巷。

在这短短一日之间，郢都的纸价竟然生生翻了十倍！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是惊心动魄的拍案声。

“啪！”

春风茶楼里，铁嘴李手里的摺扇早就甩飞了，他踩在桌子上，声嘶力竭地吼著：

“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根如意金箍棒！那十殿阎罗算个屁，生死簿上，俺老孙一笔勾销！去他娘的命中注定！！！”

台下的听客们，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全都听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恨不得自己也化身那只猴子，抄起棒子去把这操蛋的老天爷给捅个窟窿。

街头的巷弄里。

那些原本唯唯诺诺的泥腿子孩童们，不知从哪找来了树枝，竹竿，他们不再去模仿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儒。

他们用锅底灰在脸上抹著猴子的面纹，举著竹竿，在大街上横衝直撞，口中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地嗷嗷叫著：

“吃俺老孙一棒！”

“齐天大圣来也！”

大魏国，许都。

曹操正坐在铜雀台內，看著案头那份被细作拼死送回来的《西游记》初卷。

当他读到那句打破顽冥须悟空时，这位乱世奸雄的双手竟忍不住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