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离开的那天，研究所的通道里站了不少人。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反正从最后一道闸门到地面出口这段路，三三两两地全是人。有些是测试区的工作人员，有些是各个项目组的研究员，还有几个平时只在食堂碰过面的后勤大姐。

“陈峰同志，这个带上，路上吃。”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同志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两袋真空包装的滷蛋。

“谢谢王姐！”

“还有这个。”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跑过来，手里攥著一个信封，“你上次说的那个夜视仪视场角的问题，我们做了个初步方案，你回去有空看看，帮忙提提意见。”

陈峰接过信封，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行，回去一定看。”

他一边走一边应付著左右涌上来的人，忙得跟个大明星搞签售似的。

两个多月的时间不算长，但架不住陈峰这张嘴。这人天生有一种本事，跟谁聊三句话就能混成自来熟，聊五句话就能称兄道弟，聊十句话就恨不得拜把子了。

当然，这也仅限於陈峰所在的时间就这几个月。要是再多待一段时间，估计就从人见人爱变成人嫌狗厌了，这事陈峰自己心里门儿清。

毕竟陈峰在狼牙就是这样的，有事实印证的！

李立一直送到地面大门口。

两个人站在那扇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前面，陈峰迴头看了一眼身后灰扑扑的围墙和那个破铁皮岗亭。

“老李。”

“嗯？”

“你这地方，下次能不能把门口整修一下？每次进出我都觉得我是来收废品的。”

李立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你又不住这儿。”

“万一以后还得来呢？”

“那你来之前提前说，我给你门口摆两盆花。”

陈峰被这话逗得“噗”了一声。他把背囊往上顛了顛，伸出手来。

李立握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不是那种人，陈峰也不是。

“走了。”

“嗯。有新东西可以用了我给你发过去。”

“得嘞。”

陈峰转身上了等在门外的吉普车，车门一关，窗户摇下来，冲李立比了个手势。

李立站在门口，两手插在兜里，看著吉普车扬起一溜烟尘，越来越远。

直到那道灰色的烟尾巴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手里那本最后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嘴里嘟囔了一句：“机甲怎么动起来这事还没问清楚……算了，下次吧。还有机会”

吉普车换运输机，运输机再换地面车辆。陈峰一路顛簸了將近一天，终於回到了狼牙的地界。

运输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机舱门打开，陈峰背著包跳下来，脚踩在狼牙机场跑道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来了。

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机场空荡荡的，除了几个执勤站岗的，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陈峰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低头掏出单兵作战终端確认了一下时间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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