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二章:金鞭行动  冰与火之乞丐王的逆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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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暮光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將阿斯塔波参差的天际线染成凝固的伤口。

金驼旅店顶层的房间里,韦赛里斯站在窗前,指尖在乌木窗沿上敲击著某种古老的节奏——那是龙石岛海岸的潮汐韵律,雷加教他的,说能让人在风暴中保持冷静。

三天,仅仅七十二个时辰。但在【万象视界】的全景感知中,整座城市的命运丝线已经绷紧如满弓之弦,每一根都在震颤、嘶鸣,等待著被拨动的瞬间。

八百精锐已全部入城。

每次五十人,分十四批,通过【万象之间】像幽灵般渗入这座血砖之城。里奥准备了十几个据点——废弃的仓库、地下酒窖、甚至是已停止供奉的异邦神庙。现在,他们像淬毒的匕首,藏在阿斯塔波最意想不到的阴影里。

“陛下。”

身后传来索罗斯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老人枯瘦的手握著炭笔,在最后一张羊皮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弧线——那是莫·乌尔家族黑曜石金字塔的通风井剖面图,精確到每一块砖石的垒砌角度。

六张羊皮纸在宽大的黑檀木桌上铺开,墨线精细得如同解剖图上的血管网络。每张图旁都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標註著:

“中央大金字塔,纳克罗兹家族。基座边长三百二十尺,高一百零八丈。主阶梯一百零八级,每三十六级设平台——岗哨四名,两明两暗。密道入口:鹰身女妖左翼第三片羽毛,按压后石板內滑三尺。”

“黄铜金字塔,格拉兹旦家族。西南角基座第三块砖——顏色深半分,火山岩特製。推开后通道向下五丈,连接旧排水系统。”

“黑曜石金字塔,通风井第三处分叉向左,尽头偽装石壁,推开即武器库后墙。”

……

索罗斯的手指颤抖著点在最大的那张图上,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善主议会宫……我父亲主持过它的第三次大修,我三十年前负责內部结构加固。老纳克罗兹——现在这位的父亲——有强迫症。他喜欢对称,喜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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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噩梦:“议事厅正下方三层,有一个房间的墙壁厚度比其他房间厚一尺半,没有通风口,但外墙却有新鲜的空气流动痕跡。那里……宝库的可能性很大。”

韦赛里斯走到桌前,紫色眼眸扫过那些墨线。

六座金字塔。六大家族的权力核心。每座塔里都藏著一根金鞭——那些传承了数百年、能通过魔法共鸣控制无垢者的权柄信物。索罗斯不知道確切位置,但建筑师的直觉让他能圈出最可能的区域。

这就够了。

门被无声地推开,里奥像影子一样滑进来,灰色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闪著佣兵特有的、冰冷而高效的光。他手里拿著一张浸著汗渍的羊皮纸,炭笔字跡潦草却条理清晰——那是格拉兹旦的侄子哈萨提供的情报。

“那小子知道的还挺多。”里奥压低声音,手指在羊皮纸上快速点过,“他知道格拉兹旦家的金鞭藏在书房东墙第三排书架后,暗格需要同时按下《吉斯卡利兴衰史》第一卷和第四卷的书脊装饰——先按第一卷,等三息,再按第四卷。”

韦赛里斯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那些零碎信息:

莫·乌尔家的鞭子泡在特製鯨油里,需每月用处女血“餵养”。

佐·拉夸家的鞭柄宝石需夜夜照月光,否则失魔力。

最重要的一条:哈萨偷听到,鹰身女妖的大祭司来了,带著“神跡”。善主们今晚要统一意见——等坦格利安舰队一到外海,就正式宣战,出动全部军队围剿。他们想要龙,还想要……永生。

“永生。”韦赛里斯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在【万象视界】中,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缠绕在善主们命运丝线上的贪婪——对財富的贪婪,对权力的贪婪,现在,是对永恒生命的贪婪。

鹰身女妖的残灵太了解如何诱惑凡人了:给他们看最渴望的幻象,许下最不可能兑现的承诺,然后在他们最志得意满时,抽走脚下的立足之地。

“他们计划出动多少无垢者?”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所有。”里奥吐出两个字,语气罕见地凝重,“六大家族,每家都有独立的训练营。格拉兹旦家在训四千二百人,纳克罗兹家五千七百人,其他四家加起来一万三千人左右。这还只是『在训』的。如果算上已完成训练、囤积待售的,以及分散在各处担任守卫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陛下,保守估计,整个阿斯塔波能在一夜间调动的无垢者,总数超过三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三万无垢者——那些从五岁开始被阉割、鞭打、剥夺一切人性,直到成为只会听从金鞭號令的杀人机器。一支三万人的无垢者军团,在开阔地带足以击溃十万自由民军队。这是阿斯塔波统治奴隶湾数百年的底气,也是善主们敢做“永生”梦的依仗。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他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沙盘——那是过去三天里,根据索罗斯的记忆、里奥的侦查以及【万象视界】的感知,临时搭建的阿斯塔波微缩模型。六座金字塔像六颗毒牙插在城市各处,中央大金字塔位於心臟,五座稍小的呈五芒星状拱卫。

“巴利斯坦爵士。”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阴影中的老人挺直了脊背。三天时间,他刮净了鬍鬚,花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眼睛里沉淀著数十年战火淬炼出的智慧。

他没有穿那身滑稽的锦缎长袍,换回了简单的亚麻衬衣和牛皮护甲,腰间佩著剑——“无畏”。

“你带一百五十人,主攻黄铜金字塔。”韦赛里斯的手指点在沙盘西南角,“先安排三十人通过密道潜入,內外夹击。任务分三步:第一,夺取金鞭;第二,用金鞭控制训练营的无垢者;第三,以金字塔为据点固守,坐观城內之变。”

“坐观?”巴利斯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韦赛里斯抬起头,紫色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沉淀著某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今夜,阿斯塔波会乱。奴隶会起义,善主的私兵会镇压,城防军会陷入混乱。我们要做的,不是捲入混战,而是掌控最关键的武力——无垢者。然后,等他们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接管城市。我们要让奴隶起义消耗善主的武力,让善主的镇压瓦解起义军的组织,最后,用无垢者的绝对武力奠定新秩序。”

里奥眼中闪过明悟的光。巴利斯坦缓缓点头,老將的智慧让他瞬间理解了这套策略的精妙——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控制力。

“里奥,你带一百五十人攻黑曜石金字塔。哈加尔、卡波,你们各带一百五十人攻翡翠金字塔和赤铁金字塔。”

三个男人齐齐点头。

哈加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斧柄;卡波沉默地检查盾牌边缘的包铁,动作一丝不苟;里奥则闭上眼睛,开始在大脑中快速推演潜入路线、接应点、撤退方案——这是二十年生生死死的佣兵生涯养成的本能。

“亚莲恩。”

多恩公主向前一步。

她今天换回了最习惯的装束——沙金色猎装,紧身皮甲勾勒出丰腴而矫健的曲线,每一寸线条都透著常年骑马练武塑造的力量感。

黑色捲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橄欖色肌肤在最后的天光中泛著蜜般的光泽。她黑色的大眼睛里没有贵女的慵懒,只有猎食者般的清醒和某种被点燃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你带娜梅莉亚、特蕾妮、萨蕾拉,还有一百五十人,攻白银金字塔。”韦赛里斯说,“伊莉亚留下。”

他看向最年轻的沙蛇。伊莉亚·沙德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闪著混合了紧张与兴奋的光。

“你的任务是联络『碎镣者』。”韦赛里斯从怀中取出几枚小巧的青铜护符——这是佐尔坦·暗语赶製的通讯道具,两两配对,能在三里內传递简短意念,“『碎镣者』的几个头目人手一枚。你在旅店里集中精神向护符注入指令,我会通过你转达具体的行动时机。”

伊莉亚珍重地接过护符,小心地戴在脖颈上。青铜贴著她温热的肌肤,传来一丝微弱的魔法凉意。

“至於中央大金字塔……”韦赛里斯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正中央那颗最大的红色木雕上,力度让整个沙盘都微微震颤,“我亲自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窗外——夜色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金字塔顶端的火盆陆续点燃,將阿斯塔波的夜空染成一片病態的血红色。

他抬起手,五指在沙盘上空缓缓收拢,仿佛要將整座城市、三万无垢者、三十万奴隶、六大家族几百年的基业,全部捏在掌心。

“计划很简单。”韦赛里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会潜入中央大金字塔,等善主们到齐,择机发出指令。六座金字塔同时发动攻击——內外夹击,夺取金鞭,控制训练营。然后固守金字塔,坐观奴隶起义。”

“碎镣者会在全城同时发动起义。”里奥补充,手指在沙盘的奴隶巷区域画了个圈,“我们通过伊莉亚的传讯护符下达指令。让他们先攻击小型奴隶主宅邸,抢夺武器,然后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韦赛里斯点头。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每个字都带著千钧的重量,“这座城市每一块砖都浸透著血,每一枚金幣都压著累累白骨。今夜——”

他最后看了所有人一眼:

“我们要让这些血债,一次清偿。”

“行动。”

---

夜色如浸透墨汁的裹尸布,死死勒住阿斯塔波的咽喉。

中央大金字塔下,善主们的轿子如同送葬的队伍,陆续抵达。纳克罗兹、格拉兹旦、莫·乌尔、佐·拉夸……六大家族的掌权者们穿著最华丽的丝绸长袍,佩戴著象徵財富与权力的珠宝,在护卫的簇拥下走上血砂岩砌成的阶梯。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金字塔背阴面,离地三十尺高的那个鹰身女妖浮雕旁,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贴附在岩壁上。

韦赛里斯背贴冰冷粗糙的砂岩,五指如鉤扣住浮雕边缘的细微凸起。

在【万象视界】的全景感知中,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和形状,化为纯粹的能量图谱——头顶上方十五丈处,议事厅里三十七个生命光晕正在聚集、移动、交谈;脚下巡逻队每半刻钟经过一次,脚步沉重而规律;左侧通风井里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带著陈年葡萄酒的酸香和橡木桶的霉味。

就是这里。

他右手食指伸出,按在鹰身女妖左翼第三片羽毛的正中心。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咔。”

轻微的机括声。石板向內滑开三尺,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入口,一股潮湿的、带著浓重霉味和尘封气息的气流扑面涌出。

没有犹豫,他侧身滑入。

通道狭窄得令人窒息,肩膀和后背几乎擦著两侧粗糙的岩壁。

【万象视界】在绝对黑暗中依旧清晰如白昼。

脚下是向下倾斜的滑道,表面布满滑腻的青苔,湿滑得像涂了油脂。他控制著下滑的速度,七丈深度,三次在凸起的岩块上借力缓衝,落地时悄无声息。

面前是一条废弃的供水管道。直径约四尺,內壁糊著厚厚的、泛著惨白色的水垢,像某种远古巨兽死亡后风化的肠道。他弯腰钻进去,开始向东爬行。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只有自己呼吸时极轻微的鼻息声,和亚麻布料摩擦石壁时沙沙的微响,在封闭的管道內被放大、迴荡。

三十丈。管道尽头是一道锈蚀严重的铁柵栏,柵栏根部与石槽的连接处已经锈成了一体。韦赛里斯双手扣住柵栏最下方的两根铁条,肌肉绷紧,力量从腰腹传递到手臂,再灌注到指尖——

“嘎吱……”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呻吟声。铁柵栏与石槽的连接处,锈蚀的金属缓缓变形、断裂,但整个过程被控制得如此精妙,没有发出任何足以引起注意的声响。他侧身挤过刚刚能容人通过的缺口,进入另一个空间。

酒窖。

空气瞬间变得复杂——陈年葡萄酒的醇香、橡木桶的木香、灰尘的土腥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的味道。

一排排高大的酒架如同沉默的士兵,延伸到黑暗深处,架子上摆满了陶罐和木桶,有些罐口还封著褪色的蜡印,印著纳克罗兹家族的纹章。

韦赛里斯没有停留。他像幽灵一样穿过酒架间的狭窄通道,走到酒窖最深处,仰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块石板,边缘的缝隙比其他石板略宽半分,缝隙里透出极微弱的光线,以及……

声音。

不是音乐,是吟唱。某种古老、嘶哑、带著诡异韵律和升降调的吉斯卡利语祷文,从上方隱约传来,像垂死者的喘息,又像新生婴儿的啼哭,在寂静的酒窖中显得格外瘮人。

韦赛里斯踮起脚尖,双手托住那块石板,向上推。

石板滑动,悄无声息。露出上方更加明亮的光线,以及骤然清晰的吟唱声。他双手撑住边缘,腰腹发力,整个人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翻上藏酒窖的夹层。

这里是个低矮的夹层空间,只有三尺高,堆满了空酒桶、破损的陶罐和各种杂物。前方三步外,有一道简陋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晃动的火光,那诡异的吟唱声正是从门后传来的。

韦赛里斯凑近门缝。

视野豁然开朗。

议事厅。

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五十尺,足以容纳上百人宴饮。穹顶高悬,绘著巨幅壁画——鹰身女妖统治天空、俯视眾生,爪下抓著断裂的锁链,锁链尽头是跪拜的奴隶。

四壁的琉璃並非平整,而是被精心打磨成无数细小的棱面,火盆的光芒透过琉璃折射出成千上万道跳动的血影,在厅內交织成一张光影的网。

大厅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边坐著三十多人——各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穿著最华丽的丝绸长袍,佩戴著象徵財富与权力的珠宝:鸽蛋大小的红宝石,流淌著幽光的黑珍珠,雕成龙形的翡翠胸针……但在火光下,这些珠宝的光芒都显得黯淡。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石桌正前方。

那里站著三个人。

他们穿著深紫色的斗篷,布料厚重,仿佛浸透了夜的顏色。兜帽深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那是惨白得像在石灰水里泡过三天三夜的顏色,皮肤紧贴骨骼,看不到一丝血色。斗篷上用金线绣著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鹰身女妖图案。

最中间那人手里握著一根权杖。杖身是某种黑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木头,杖头雕刻著完整的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的祭司。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万象视界】全力展开。

三个祭司的灵魂光晕呈现出诡异的形態——不是正常的温暖光团,而是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核心处有一点幽绿的光芒在跳动,像某种寄生在灵魂里的毒虫。而那些幽绿光芒延伸出无数细丝,连接著每个善主的心臟位置。

他们在播种……某种东西。

“大人们。”中间那位祭司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像冰冷的虫子往脑髓里钻,“女神已经降临。她在燃烧的梦境中向我们展示了未来——坦格利安兄妹的舰队正在劈波斩浪,他们带著巨龙,带著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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